凌霄捏着手机，地铁入口的风吹得他脖颈发凉。手机屏幕光映得他眼皮发涩，上面老板发来的消息红着刺眼：“凌霄，三天，样稿，我看你行不行。”

他吸了吸鼻子，风里都是别人加班的烟味。刚毕业，手头紧，租的合租房电费水费蹭蹭涨，他哪敢随便请人吃饭？只能硬着头皮啃这块骨头。地铁门“咣当”一声开，他随着人流挤进去，找了个角落站定。

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他好不容易抢到个座位，喘了两口气，习惯性摸裤兜。空的。钱包、手机，全在桌上。刚才低头回消息，人缝里一晃，就没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掏出手机，屏幕暗下去，显示没电自动关机。完蛋。

他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这节地铁到市东新区得转两趟，再走半小时。样稿在包里，刚才想起来塞的。他赶紧走过去，摸着黑掏包，摸到了样稿，还搁手机本子上。刚揣好，身后突然一双男鞋踩在他脚尖上。

“喂，走路看着点路啊。”对方不耐烦，挤过来踩了两下。

凌霄闷着不吭声，低头继续往前走。快到站时，旁边人突然哗啦一声往外扔垃圾，正好砸他新鞋的鞋尖上。他眉头一拧，弯腰捡起来，发现鞋面沾了污渍。

“啧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弯腰的功夫，前面一筐果核滚下来，砸脚踝一下。

这人…怎么跟自己八字不合似的？

到站下车，再转车，出地铁站时已经快晚上十点。写字楼亮着灯，门口保安亭那几个大爷似的看着他。

“要进去？”保安头也不抬地问。

凌霄点点头，掏出钥匙。钥匙一晃，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。

“啊…”他愣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塞给保安，“谢谢您啊大哥。”

保安狐疑地接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几张五十块的钞票，整整齐齐叠着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刚才…鞋脏了，不小心踩到果核，给您添麻烦了。”凌霄含糊其辞，“这点钱您拿着。”

保安瞅瞅钱，又瞅瞅他，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小伙子，看你也不容易，拿回去吧。”接过钱塞回他兜里。

凌霄谢了又谢，推门进去。里面空气冷得像冰窖，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电脑。

凌霄这才意识到，忘了跟她说自己要找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