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砸在阳台上跟碎玻璃似的。阿哲把脚从窗框边挪开，薯片袋在墙角鼓着歪扭的包，像只泄了气的蛤蟆。他顺手抄起旁边半个没吃完的，咔嚓一口咬下去，又吐出来个渣壳。“妈的，咸死我了。”他咂咂嘴，把那袋垃圾踢出老远。

这鬼天气，闷得人头皮发麻。阿哲从废弃的大宅子里出来，身上冷津津的，好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刚才在二楼那间空屋子里，他看到一幅怪画。画上是个女人，穿着老式的旗袍，背对着他，坐在摇椅上。摇椅两边挂着两个背带，空的。

屋子里还有个梳妆台，上面摆着个镜子，蒙了层灰。阿哲鬼使神差地伸手擦了擦，镜子里映出他一张还带着点懵的脸。他眨眨眼，镜子里那女人竟然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却直勾勾的，浑浊得像两潭死水。

阿哲吓得差点把镜子捏碎。他手忙脚乱地退后几步，心脏砰砰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后背，黏糊糊的难受。

“他妈的，幻觉吧？”他揉揉眼睛，又凑近看了看。这次，镜子里还是那个女人，只是这一次，她缓缓地站起身，摇椅倒在了地上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

阿哲吓得连连后退，撞在墙上，脑袋嗡嗡作响。“幻觉，幻觉……”他嘴里念叨着，可心里却毛毛的，像是揣了个耗子。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，发现门锁着，窗户也封死了。这旮旯地方，白天没人，晚上……他不敢想。

“谁他妈住这破地方？”阿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想起自己来这儿的原因——帮邻居老王看房子。老王说，他表妹嫁到国外，留下这套宅子空着，临走前嘱咐老王常来看看。可老王住了几十年，也没见他表妹回来过。

阿哲蹲下身子，从墙角摸出那袋薯片，又撕开一包新的。他撕开包装袋的手有些抖，却还是咔嚓一口咬了下去。这次，他没吐，反而嚼得挺香。雨声淅沥，屋子里冷飕飕的，他靠在墙边，一边嚼着薯片，一边琢磨着刚才那幅画，还有那个镜子里女人的脸。

“如果那不是幻觉呢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老王不是说，他表妹十年前就移民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