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砸在阳台上跟碎玻璃似的。阿哲把脚从窗框边挪开，薯片袋在墙角鼓着歪扭的包，像只泄了气的蛤蟆。他顺手抄起旁边半个没吃完的，咔嚓一口咬下去，又吐出来个渣壳。“妈的，咸死我了。” 这鬼地方连吃的都带罪过，阿哲砸吧砸吧嘴，转身往回走。刚拐过影壁，脑仁“嗡”一下，像是被谁用鸡毛掸子抽了一下。墙根底下，蹲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孩。 那小孩脸白得吓人，嘴唇却乌青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正死死盯着他。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宅子废弃两年了，常有人说晚上听见小孩哭，可从来没见人影。今儿个他来这儿纯粹是闲得蛋疼，谁知道真撞上鬼了。 那小孩没动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。阿哲咽了口唾沫，琢磨着要不要绕道走，可腿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似的。小孩突然咧嘴一笑，声音尖得像锥子钻进耳朵。“你……来……找……我……吗？” 阿哲一哆嗦，手里的半袋薯片掉在地上。他蹲下去捡，手指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旧油纸包，里面 bundling 纸包着几块碎银。他顺手抄起，油纸包上印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王小花”。 “王小花？”阿哲自言自语。他在老街上学的时候，班上就有个叫王小花的女娃，长得胖乎乎的，最爱跟在后面喊他“大傻蛋”。可那孩子三年前就掉河里淹死了，怎么…… 他刚想把油纸包攥紧，那小孩突然扑通跪下了，抱着他的腿就哭。“救……救救我……妈……他们要把我……扔进……井里……”小孩哭得撕心裂肺，眼泪砸在地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阿哲这才注意到，小孩脚边还放着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 他颤抖着手打开布包，里面是一本发黄的日记本，旁边还插着把锈迹斑斑的小剪刀。日记本的封皮上，用铅笔写着“王小花”。翻开一看，第一页就画着个圈，里面写着四个字——井底之蛙。后面几页都是些涂鸦，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： “妈妈说，我是捡来的……可我总觉得，他们不要我了…… “晚上，他们都会躲在被子里……偷偷抹眼泪…… “爸爸说，要去找我的生母……可我总觉得，他们害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