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淅淅沥沥的，砸在阳台上跟碎玻璃似的。阿哲把脚从窗框边挪开，薯片袋在墙角鼓着歪扭的包，像只泄了气的蛤蟆。他顺手抄起旁边半个没吃完的，咔嚓一口咬下去，又吐出来个渣壳。

“妈的，咸死我了。”阿哲皱着眉，顺手把渣扔进雨地里，被水冲个稀巴烂。他活动下手腕，有些酸胀。刚才爬这破阳台，够折腾人的。他记得这栋楼大概五十年代盖的，老城区里少有的砖楼，不知怎的成了废弃。物业早撤了，门没锁，窗户歪斜着，黑漆漆的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——霉味掺着雨腥气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像给这破楼打着节拍。阿哲靠着栏杆，复核刚才看到的情景。那影子确实出来了，从二楼窗户边晃过去的，背影，看不清脸。穿着灰扑扑的衣服，像那种旧时代的绸缎料子，但款式又有点偏老。咿咿呀呀的唱戏声，断断续续，飘了过来，咿咿呀呀的，听不清词儿，调子却很凄凉。

他心里直打鼓。哥们儿说的那些，八成都是吹牛。这老城区里多少传言，十个有八个是假的。可刚才亲眼所见，那影子又那么真实，连那破旧的戏调子都听得真真切切。阿哲自个儿吸了吸鼻子，有点发毛。他平时就爱瞎琢磨些不干人事的，现在这事儿，搁谁都得觉得邪乎。

“操，管他呢！真有鬼，怕啥？”阿哲嘀咕一句，心里却没底。他转身往屋里走，脚下的瓷砖有点滑。刚踏进客厅，手机就“嗡”地响了一声，是条短信。

他掏出来看，是老王发来的：“在哪儿呢？说好了晚上老地方吃烧烤，你磨蹭啥？”

阿哲嘴角抽了抽。老王是他发小，俩人有点懒，非得这么晚才想约出来。他回过去：“在老三区，刚回来，ировки。”

“嚯！老三区那几栋没人住的楼附近？”老王回得贼快，“你小子该不是撞见那谣言了吧？小心点！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消息灵通，平时爱传闲话，但也知道几分门道。他假装满不在乎：“瞎操心，哪有那么玄乎。野猫吧。”

老王没再回，估计是懒得跟他计较。阿哲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走到墙边，摸到那串钥匙。钥匙沉甸甸的，有几把不一样，其中一把很旧，像是这种老楼配的备用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