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夜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腻腻的霉味儿。阿哲揣着半瓶冰镇啤酒，晃悠到老城区东头。这儿枣树巷儿口，新开的那家炸串摊子烟火缭绕，滋啦声吵得他脑袋嗡嗡的。他本来是想过来这儿换换活的，谁知道刚拐进巷子，就瞅见巷子最里头那座歪脖子老楼，窗户上居然贴了封红纸信封。

信封挺大，三角形的，红纸边角都快被风吹起毛了。阿哲好奇，踮着脚尖伸长脖子。巷口没灯，月光斜斜地照下来，红纸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像被鬼画符似的。他凑得近了些，借着啤酒瓶底那点绿光，才认出是几个草字头，底下两个秃宝盖，是个“字”字。

字旁边还画了个图案。是个啥玩意儿？像是个跳房子时候画的那种单线框，不过框里不是数字，倒像是画了个小人儿，腰弯得跟虾米似的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城区里能这样整的，除了某些整天琢磨些邪乎事儿的地痞流氓，还能有谁？他啧啧两声，转身刚想走，就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
“啧，谁啊？还以为这宅子真成了鬼住的呢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阿哲猛地回头，只见巷子拐角黑影里，站着一个穿背心的半大小伙子。吊带裤松垮垮地吊在胯骨上，露出两条黢黑黢黑的小腿。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烟盒，刚叼着没点上。

“我……”阿哲咽了口唾沫，“你……你在这儿干嘛？”

那小子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嘿嘿笑起来：“瞅啥呀？我住这儿对门呢，出来透口气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座老楼，“劲儿大，睡不着。”

阿哲瞅了他几眼，觉得那眼神儿有点邪性，但又不像电视里演的那种阴森鬼魅。就问：“那你看见那信封了？”

那小子猛地吸了口烟，掐灭，眼睛往信封方向一瞟，啧道：“哟，还真是挺吓人呐。谁搁那玩儿人吓人的？”

他走近几步，伸手就要去扯信封。

阿哲急忙拦住：“嘿！你别动！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盘算着，这人看着不像是纯粹捣乱的类型。万一，这事儿真跟他有关呢？

“咋了？怕鬼啊？”那小子咧嘴笑起来，露出白牙，“我告诉哥们儿，这老城区里头，哪座楼没点故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