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小虎那半拉子火堆烧得快灭了。风刮得猛，刚添进去的柴火没几个挨着就灭了。他缩着脖子，搓着手往火里呵气，火苗子萎靡地晃了晃，成了几缕青烟。山里天黑得快，已经看不见远处的山头轮廓了，只有近前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呜呜地叫唤，像是要折断似的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罗小虎骂了声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冰冷的粗粮饼子，啃了两口。饼子又干又硬，嚼得他腮帮子疼，但总算填了肚子。他盘腿坐在火堆边，盯着跳动的火苗出神。柴火快没了，天又黑得彻底，今晚这地方怕是待不下去了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火已经灭了，只剩一堆冒着缕缕青烟的灰烬。周围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风声呜呜作响。罗小虎皱了皱眉，环顾四周，山道弯弯绕绕，根本认不清方向。往东走走看？还是往刚才来的方向退回去？

正拿不定主意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有几点微弱的灯火。不算太亮，但绝对不是野兔子放的光。罗小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来了！他赶紧拨开挡路的灌木，朝着那灯火挪过去。

走近了，才发现那是一片小小的营地，大概有七八个人围着火堆在说话。火堆旁摆着几副简陋的行军床，地上散落着吃剩的干粮袋子和几个空酒瓶。男人们大概都睡着了，只留了两个人在放哨，一人负责瞭望，另一个则蹲在旁边抽旱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

罗小虎悄悄摸到近处，借着火光看了看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，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袄子，正对着另一个士兵说着什么。那士兵点点头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，然后打了个哈欠。

罗小虎心里盘算着。这些人看着像军队，但装备很破烂，营地也扎得随意。他数了数，七八个人撑死也就十来号精兵吧。这么点人，在这么大的山里算个什么？能挡住起义军吗？他想起之前听村里老猎户说的，听说前阵子山里来了好几拨官军，都被起义军打得丢盔弃甲的。可眼下这帮人，看着像是拼尽了命的样子。

正想着，旁边那抽烟的士兵晃悠了一下脑袋，似乎睡意更浓了。罗小虎心一横，矮下身子，抄起一块石头，趁其不备，“砰”一声砸在那人后脑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