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小虎咽下嘴里的干粮，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烟。他眯着眼往山坡上瞅，那几户人家 дыма 都没几缕了，估计是日子过得紧巴，舍不得生火。他自个儿坐在树下，只能靠这老槐树的阴凉地儿遮风。树皮都裂开了口子，露出黑乎乎的里子，风一刮，哗啦啦摇得人心烦。

这时候，山道岔口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踩得碎石噼里啪啦响。罗小虎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了缩脖子。来者不善啊，这年头，管事的衙差、流寇马贼，哪个不是骑马樟吼樟吼地过来？他手心里那点儿干粮，怕是保不住了。

几骑闯进村子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领头的立马勒住马，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脸膛黝黑，眼睛里精光一闪。他翻身下马，往村口那口破井边一站，唾口唾沫，冲着村里喊：“都出来！本官王大人有令，清查户口，保甲连坐，谁敢藏头露尾，就地格杀勿论！”

罗小虎吓得差点儿从树后滚下来。王大人？听口音像是邻州来的官员，这乱世里，官员比虎狼还可怕。他悄悄往后挪了挪，幸好他藏得够隐蔽，那些骑马的只往村里大路这边巡视。

“王大人息怒！”旁边一个干巴老头哆哆嗦嗦跑出来，跪在地上磕头，“小的们都是良民，没藏人也没私藏粮食……”

那黑脸汉子哼了一声，根本不理老头，手指着罗小虎藏身的老槐树方向：“嗯？那树下的听着！是不是你躲在那儿？”

罗小虎心一沉，冷汗都下来了。他这不是躲，是趁着天冷，在这儿晒后脑勺呢。可这王大人心眼儿忒急，眼神毒啊。他脑子飞快转，干脆站直了身板，大声喊：“是啊！我在这儿晒太阳，没干什么坏事！”

黑脸汉子顺着声音扭头，眯着眼打量罗小虎。这小子年纪轻轻，穿着破棉袄，蹲得笔直，不像个坏人。可这年头，老百姓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他眉头一皱，扬起马鞭，朝着罗小虎这边就抽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鞭子抽在空气里，风声呼啸。罗小虎吓得往旁边一滚，差点儿蹭破了裤子。

“王大人饶命！”跪地老头吓得哭爹喊娘，“这后生虽然笨，可也没犯王法啊！”

黑脸汉子冷笑两声，不以为意，手腕一抖，马鞭卷着风朝井边甩去，井沿上立刻出现一道浅浅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