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瘦老头走远几步，又扭头朝白福禄招招手。白福禄叼着烟，眯着眼，拖着那破旧货郎担子，慢悠悠晃过来。

“福禄啊，”老头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今儿个这消息，可不大灵光。”

白福禄没吭声，只是把烟在鞋底上磕了磕，又重新叼回嘴里。他这身行头，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褂子，脚上是个能磨出水印的草鞋。别看这样，往街上一站，愣是让人觉得有股子底气。这底气不是财大气粗那种，倒像是根深蒂固的安稳劲儿。

老头咂咂嘴，叹了口气：“城东那‘三不管’地方，出事儿了。说是闹鬼，呼的，跟真的一样。户政所都出去了，愣是查不出个所以然。下半夜，还有好事儿往那儿跑。”

白福禄咂咂嘴，把烟圈儿又吹大了一圈。城东那片儿他熟，以前走街串巷的时候常路过。那儿的地界儿杂，住着一帮不好惹的泼皮，加上几户搬来的孤寡老人，平日里就鸡毛蒜皮吵吵闹闹，现在闹鬼？嘿，新鲜。

“怎么个闹法儿？”白福禄问。

老头摇摇头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说是半夜里头，黑影幢幢， ‘嗖’一下就没了。跟猫跑似的。还传出来嚎叫的声音，毛骨悚然的。有人说是野狗，可那嚎叫不对劲儿，尖利得很，听着就邪门。”

白福禄叼着烟，眼神飘忽。他心里门儿清，这年头，虚惊吓是常有的事儿。可这事儿邪乎在，连户政所都查不出。户政所那帮小子，一个个是跑出来的愣头青，对付几个小偷小摸还行，遇上邪祟玩意儿，怕是得手忙脚乱。

“户政所查不出，你信不信？”老头压低声音，又凑近了些，“我瞅着，不像那么简单。十有八**，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
白福禄直接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烟屁股在地上转了三圈，灭了。

“冲我来的？”他挑挑眉，“老哥，您这话可别乱说。我这老实巴交的，犯得着跟鬼神打交道？”

老头嘿嘿笑了两声，不再提那个话题。“我就是跟你说一声，你多留个神。这事儿要真闹大了，指不定会牵扯出些什么来。你那破眼珠子，可别被迷了。”

白福禄没再说话，慢悠悠地挑起货郎担子，转身就往街角走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，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