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着一头热汗，白福禄把铜铃摇得稀里哗啦。可前门大街这地界，能让他这身打扮多看两眼的，也就是那些半大孩子。跑着跑着，眼角余光瞥见个挺稀奇的玩意儿——马路牙子边上蹲着个老妪，头发白得跟盐似的，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。

“哟，这不是卖杂货的福禄儿吗？这么热的天还出来转悠？”老妪朝他龇牙笑，眼皮却犯困似的，眨巴了两下。

白福禄心里一咯噔。这老妪他认得，叫王寡妇，前些年开了家修鞋铺子，手脚麻利得很。可现在，铺子关门了，经常这么蹲路边，眼神也跟丢了魂一样。

“王奶奶。”白福禄挪着步子，尽量把声音放得恭敬点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
“哼，老身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王寡妇架着 الخámendantzi，浑浊的眼睛在白福禄脸上扫来扫去，“怎么，大热天的，你还摇你这破铃铛？不怕把老天爷都摇出火星子不？”

白福禄咧咧嘴，不知道怎么接话。他这身行头，要真是正经货郎，哪能请得起这神神叨叨的奶奶。

“哎呀，我这……”白福禄支吾着，兜里摸出两毛钱塞过去，“奶奶，您老就别嫌弃了，权当 Bipin 了。”

王寡妇一把捏住钱，脸色立马就变了。“你小子，油嘴滑舌！手里的东西不少，可就差个正经看相的！”

这话一出，白福禄差点没把刚摇起的铜铃扔了。看相？他？货郎看相？这老妪是没睡醒呢，还是早就对他有所察觉？

“奶奶，您老说笑了……”白福禄心里叫苦不迭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，“我这不就是混口饭吃嘛。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王寡妇笑了。“混口饭吃？你这身板，背个破篮子，能混出啥？我看你骨骼惊奇，偏又面相平平，正是适合我这劳什子活儿！”

白福禄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这是走运了？还是掉进坑里了？这年头，算命的、抓鬼的，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？他白福禄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货郎，真要掺和进这摊浑水……

“不不不，奶奶，我……”

“少来这套！”王寡妇一挥手，打断了他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前儿个西城李家，家宅不安，半夜鬼影幢幢，就是你这手艺没干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