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！江晚舟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王翠花正坐在炕沿上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手里还拿着个纺锤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块豆腐，嘴角咧着，估计又在做白日梦呢。“咋了？你看俺这闺女，跟谁说话呢？

江晚舟哭笑不得，放下手里的豆腐，走到炕边坐下：“妈，我说话呢。昨天不是不是说了让你好好歇着，别去镇上瞎转悠嘛，您怎么还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就看到王翠花眼神飘忽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纺锤线头。

“俺没事，”王翠花晃了晃脑袋，眼神却瞟向窗外，嘴里嘟囔，“就是想看看，俺们家要是买了那台电视机，会是个啥样……”

江晚舟救命，这老太太是属孙悟空的？专挑没胆儿的时候吓唬人！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，“妈，咱家穷，先不说电视，就说这吃穿用度，您看看行吗？”她故意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豆腐往桌上一放，劣质的豆腐块硌得瓷桌沿都出现了道痕。

王翠花这才回过神来，凑过去捏了捏那块豆腐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这……这豆腐都硬了。早知道，俺应该多攒点钱，等开春，咱去买那头肥猪崽子……”

“您能买的起？”江晚舟没好气地问，“咱家一年到头就指望地里那点收成，再说了，那点收成都得先交公粮、交提留，剩下能剩下几个子儿？您就别瞎操心了，好好在家养身子。”

王翠花张张嘴想反驳，可瞅瞅桌上那块硬邦邦的豆腐，又瞅瞅女儿这明显不耐烦的脸色，讪讪地把纺锤往炕上一扔，叹了口气：“也是，俺眼拙……”

看着老太太耷拉脑袋的样子，江晚舟心里那股火又消了大半。她顿了顿，想起一件事，“妈，我最近算了一笔账，咱们光靠种地不行。你想想，开春家家都要买化肥农药，还有种子，哪样不是钱？咱们得想想别的法子。”

王翠花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亮：“别的法子？俺知道一个，去给李寡妇家帮工，她家去年养了十多只鸡，是不是能挣点油星子？”

“油星子？”江晚舟差点没笑出声，“妈，那点油星子够干啥的？现在养鸡的多了，人家养的是种鸡，不就为下蛋、卖雏鸡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