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舟打了个哆嗦，不是因为冷，是心里头寒。这破屋漏风，昨晚上飘进来的雨水浸湿了炕席，黏糊糊的贴在皮肉上，晚上睡觉跟睡泥塘似的。她闻着鼻子，墙角那堆干草 Might get moldy soon. 那是她将来养鸡的饲料，现在看着就碍眼。

“妈！咱……咱能换个地方住吗？”她侧过身，对着里屋的婆婆王翠花 pleaded。老太太正坐在炕头补衣服，缝补的针线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王翠花把针往鞋底一摞，眉头也皱了起来。“啥时候了，还挑三拣四。咱家就这条件，再换个烂地方不成？隔壁老王家，不也住在猪圈边上？”

“可……可这味儿太冲了。”江晚舟说话声音都发虚。她能闻到，连里屋都飘进来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酸馊味。

“哭啥哭！”王翠花嗓门提高了八度，“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，不是嚎出来的！咱家男人辛辛苦苦下地，不就为了给你找口饭吃？”

江晚舟不吭声了。她知道婆婆说的是实话，男人江建国是个老实人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每天起早贪黑就为了挣那几个辛苦钱。她红细胞里流淌的不是矫情小姐的戏码，这是红楼梦里王熙凤过日子的社会现实。城市里的娇生惯养，在这里得按在地上摩擦。

她脑子转得快，比她婆婆那榆木脑袋灵活多了。这破屋得收拾，但不是花钱去修。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，盯着墙角那堆干草，突然一个想法冒出来。那是她接生婆给的，说是干燥的麦秆，喂鸡鸭的。

“妈，”江晚舟凑过去，“这草，能卖钱吧？”

王翠花一脸“你傻不傻”的表情。“能卖钱？你当这是金贵玩意儿？城里有种人，就爱买这种土里刨出来的东西当宝贝。卖？能卖几个钱？”

“几个钱是几个钱，总比光秃秃地占地方强。”江晚舟坚持道，“城里人迷信，爱买这个压邪气，就说能招财。咱把草编了，扎成捆，拿去供销社，说不定能换点粮票啥的。”

王翠花眼睛瞟瞟，心里头盘算着。她儿子今天要去镇上赶集卖菜，正好顺路。供销社那头王翠花的侄女就在那儿当售货员，让她帮忙问问行情也好。

“行吧……那你赶紧收拾收拾，别让外人看见了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