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暖气味混着烟味把她熏得头晕眼花。车厢里明明坐着五个人，却死气沉沉的，像一具具被风干的标本。她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，伸手擦了擦，又更加模糊了。

司机老张突然哼了声，把车窗往下摇了一道缝。冷风瞬间灌进来，带着雪的腥气，总算把那股闷味冲淡了点。苗怡往窗外瞥了一眼，黑乎乎的山影在车灯前晃了晃，像鬼画符似的。

“我说老张，这儿离前站还有多远啊？”她忍不住开口问，嗓子干得像撒了盐。

老张叼着烟，头也没抬：“快了，快了。这鬼天气，山里头更邪乎，啥时候化，啥时候冻，谁也说不准。”他把烟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响。

苗怡数了数，车厢里一共五个男人。司机老张，地质队的雷指导，另外三个都是老队员，耳朵上的老茧都快掉成糖霜了。刚才从车上搬东西时，她好像看到副驾驶座位底下压着个破旧的牛皮纸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

“那袋子里是啥？”她忍不住又问，心里直痒痒。

雷指导啐了口唾沫在雪地上，像画了个问号：“干你屁事？赶着投胎啊？”他嗓门大得能震落树上的鸟，眼睛里全是不耐烦。

苗怡缩了缩脖子，不再吭声。她偷偷摸向副驾驶座，伸手去够那个牛皮纸袋。袋口系着根草绳，她费了点劲才拽出来。一股霉味混着某种植物的腥气扑面而来，袋子里露出来的是些泛黄的纸页，还有几块黑乎乎的石头。

就在她低头看纸页的时候，车厢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所有人都僵住了，连老张抽着的热气都凝在半空中。苗怡吓得差点把纸袋扔出去，心怦怦狂跳，手心全是汗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雷指导突然哼了一声：“咋了？汽车要炸了？”

老张也皱着眉头摆摆手，但没动车。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苗怡粗重的喘息声。她颤抖着手，翻开最上面那张纸页。纸页边缘已经残破，但上面的符号清晰可见，那根本不是什么地质图，而是一种文字，像甲骨文又像某种原始的图画，笔画歪歪扭扭，充满了诡异。

“这是……啥？”苗怡的声音发颤，她感觉后背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