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嗷一嗓子，饼从手里掉地上，碎了一地。他手背抽自己脸一下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没哭。三百两，江家祖宅祖传的最后一口炊烟钱，就这么没了。那尖酸声音的主人，是个二十岁左右容貌俊俏的小子，穿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，腰里挂把剑，正是江家旁支的小少爷，江柏。

“哼，穷鬼，连个屁都不值。”江柏脚尖碾着地上碎饼，头都不回，“本公子赶着去城南会馆听曲子，耽误了你的饼钱，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
江枫把脸捂得更低了。他捆着裤腿的粗布衣服又破又旧，手里啃的饼连个油星儿都没有，比起江柏那锈迹斑斑的腰刀和崭新的青衫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但他没吭气，只是拳头攥得更紧。

忽然，旁边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吵起来，几只飞到地上啄食碎饼渣。江柏皱眉，手腕一抖，那把腰刀“锵”一声出鞘，寒光闪闪，对着麻雀就是劈过去。鸟扑棱着飞走，刀却没停，在空中转了圈，稳稳落地，刀尖指向江枫，像在说：“怎么，你还想吃了？”

江枫吓得差点把脸埋进地里。他眼睛尖，看见江柏脚边多了个东西——是个小小的皮囊，沾着鸟毛和饼屑，随着江柏的步伐轻轻晃悠。这……这是那个偷我饼的……小毛球？江枫心头一酸，手背又狠狠拍了自己脸蛋。他怎么忘了，自从半月前捡到这铁皮小猫形状的皮囊，手里饼就总是莫名其妙少一块。

对不起……他小声念叨，能感觉到衣领后头似乎有东西轻轻嗡鸣了一下。

“啧，穷气冲天。”江柏哼了一声，又把小皮囊揣回腰间，似乎对这东西很宝贝，“算了，今天本公子心情好，看在你这么诚诚实实的份上，就当……算了，反正你这种人一文不值。”

江枫僵在原地，等江柏走远，才猛地抬起头，眼眶发红。一文不值……是啊，他江枫就是这么一文不值，没了三百两，祖宅的最后一缕光也就彻底熄灭了。

“呜……皮囊……”他在心里哀嚎，小皮囊却没像昨天、前天那样回应，只是闷闷地震动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茶棚里传来一声大呼：“哎呀！我的茶钱！”

江枫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裙的妇人手忙脚乱地追着个矮胖子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