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，在A市最贵的商场里转悠了三个小时，却一针衣服都没买。这不是因为买不起，而是因为——她根本不需要。她只是陪客户看个样品，顺便打发打发时间。

但彩妆部的销售助理似乎误会了。小姑娘笑得一脸天真无邪：“小姐，您气质真好，我们店里这个新款裸粉底液特别适合您，保准您化完妆能年轻十岁！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，这年头连做销售的都是人精。她直接打断：“我不用粉底液，谢谢。”

“真的吗？那您试试这个口红？我们老板说这批货是今年的主打，能提气色，我给您抹个色试试？”

林薇皱眉。她最讨厌被人强求，尤其是这种连基本界限感都没有的。正想摆手，柜台后的男声开了口：“不用了。”

说话的是个男人，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站在柜台后面打包一批货，闻声抬起头。林薇视线扫过去，男人低着头，却没什么影响。他的头发不长，露出高额和光洁的脖颈，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。没戴眼镜，目光沉静，看不出情绪。

销售小姑娘立刻讪讪地放了手，后退半步：“先生，谢谢您的帮忙。”

男人没看她，视线又转回林薇脸上，这才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她不需要试用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几秒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只是随意一瞥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种审视的视线，她见得多了。但眼前这男人的眼神……很淡，淡得像没动过心，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生畏的冷静。她甚至感觉到，他对她的“不需要”的判断，肯定得多了不起。

她迅速别过头，不想跟这种眼神对视。她缺的不是这种视线，她缺的是钱。真金白银的那种。三年前，爷爷的公司破产，留给她一堆还不完的债。她从S大硕士毕业，满心抱指望进投行，结果连面试都没过。她爸欠了高利贷，天天上门逼债，她妈只能偷偷卖血。

上个月，她爸不小心被车撞了，落下残疾，医药费又欠了一屁股。她看着医院账单上刺眼的数字，晚上睡不着，白天头疼。她觉得自己的人生，就像这商场里最新款的裙子，漂亮，却穿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