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永生疼得龇牙咧嘴，但心里头却像灌了蜜似的。王满银那顿胖乎乎的胳膊甩过来，鞭子跟蚊子腿似的，抽在身上痒痒的。他咧着嘴，心里想：“这婆娘下手真轻，跟挠痒似的。”

王满银抽完，扭头瞪着刘永生：“还装！老实交代，上回借我家的化肥，到底往哪儿拿去了？”她叉着腰，三角眼一瞪，那架势，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。

刘永生嘿嘿直笑，咧着嘴，眼泪都快下来了：“英莲英莲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化肥……化肥都给你家送去了，一分没落下！就是……就是路上碰见王猴，他拉着我……拉着我打牌去了，一下午，哈哈。”他越说越觉得好笑，自己都差点笑出声。

王满银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撸起袖子就要打。刘永生一看不妙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，一边往后退一边喊：“别别别，英莲，我错了还不行吗？化肥我给你装好了，就在你那摊子那儿，你让人抬回去就行！”

王满银这才停住手，气呼呼地坐在门槛上，跺了两下脚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天：“我呸！王猴那傻狗，他也跟你玩牌？我看他八成是给你灌了药！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化肥钱！我那五块钱化肥钱，你给弄哪儿去了？”

刘永生挠着头，一脸尴尬：“哎呀，英莲，钱……钱我给王猴了，他那摊子缺钱，我帮他垫上，他让我有空再找他要。”

王满银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：“你个狗日的！王猴那丧门星，我早就跟你说过，让他远点离我，你偏不听！你妈个X的，钱呢？钱给我！”

刘永生一脸委屈：“英莲，钱……钱我去找王猴了，他到现在都没搭理我呢……”

王满银一听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她跺着脚，指指刘永生，又指指院子里那头老键牛，骂骂咧咧：“你给我站这儿！你给我弄丢了，你得赔！我那头老键牛，一天能挣我两毛钱，你得赔我十块钱！”

刘永生一听，头都大了，十块钱啊！这可不是小数目。他一个劲儿地磕头：“英莲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，我……我哪来十块钱啊？我上哪儿给你弄去？”

王满银二话不说，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回屋了。

刘永生看着那鞭子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