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头也不抬，手指在电话那头哒哒响。“对，数字没错。就是那个城西项目的进度，比计划慢了三天，你盯着了？”他声音冷冰冰的，听得夏木娜后颈发直，赶紧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王哥您忙。”

挂了电话，夏木娜把脸埋进臂弯里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那报表上的数字，像一群小蝌蚪似的在她脑子里乱蹦，怎么也理不清。城西项目是她跟王哥提上桌的第一个重要项目，要是进度再拖下去，她这个新人项目助理怕是得被打回原形。

“呼……”夏木娜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刚被风吹过的狗尾巴草。刚毕业半年，在大城市里摸爬滚打，她摸着良心说，是真没干过。累是肯定的，被骂也是常事，可每次被骂完，心里那小火苗又忍不住蹭蹭往上冒，想着下次一定行。现在看来，下次遥遥无期啊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弹出个短信。夏木娜掏出来一看，是那个叫云翼的男生发来的。

【下班一起吃饭？老地方】

老地方是公司楼下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小馆子。夏木娜看着短信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圈。她昨天加班到半夜才把报表填完，今天一整天又是各种会议、跑腿，累得连脚趾头都快不要了，哪还有力气吃饭？再说，跟云翼……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着是挺好，可对她总是板着脸，还知道她爱吃什么菜？大概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人家只是随口问问。

她磨磨唧唧回了句：【我今天有点累，先走了】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夏木娜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对着电脑屏幕跟那些数字死磕。窗外的天，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，空气里飘着点儿潮湿的土味儿，像是预示着一场要砸下来的雨。

果然，没过一会儿，雨点儿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起初只是零星几滴，后来渐渐密集，像有人拿着勺子往天上浇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夏木娜的脑子更懵了，数字在眼前跳动，雨声在耳边轰鸣。

她盯着显示器，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清了。眼眶一酸，视线模糊起来。不是眼药水，也不是报表太复杂，就是单纯地想哭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一直打字的手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