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珍屁股在冰凉的地板上坐着，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。谢肃那张脸，真是能把人气出个好歹来。军报送回去的时候，那眼神斜得，活像她是占了人家多大便宜似的。

“顾昀，你来说。”谢肃头也不抬，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。顾昀就是谢肃那小舅子，刚进府没几天，就喜欢跟谢肃凑一块儿。

顾昀应了一声，慢悠悠站起来，揣着手走到谢肃跟前，恭恭敬敬递上军报。“舅舅，这是昨儿个收到的军报，写得密密麻麻的，我怕您眼睛花了，先给您读一遍。”

谢肃这才抬眼，瞥了顾昀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把军报接过去。李玉珍就坐在旁边地上，揣着手，心里把谢肃骂了一百遍。她倒是想读，可手脚都发软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早知道刚才就不逞能帮顾昀搬运军报了，他跑得快，军报又沉，把她累得够呛。

谢肃翻着军报，时不时皱眉头。顾昀跟在旁边，小声问：“舅舅，这封军报是军中要调令，镇守边疆的将军调回京城，军中有些将领不服，写信弹劾……”

谢肃听着，脸色越来越黑。刚才是他授意让顾昀去找军报的，想看看军中将领对那将军的动向。他倒要看看，那将军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中那样，有勇无谋。

“哼，”谢肃冷哼一声，“弹劾就弹劾，反了他了！”他把军报往桌上一扔，气得直拍桌子。

顾昀吓得一哆嗦，“舅舅，您息怒，这……”

“你闭嘴！”谢肃瞪了他一眼，又转向李玉珍，语气更差，“你个残废，不干活就滚远点儿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李玉珍咬着牙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她明明是想帮忙，却被谢肃骂成这样。她要是能说话，非得指着谢肃的鼻子骂回来不可。

“滚！”谢肃吼了一声，站起来，一把把李玉珍身边的破木箱踢翻。木箱里的东西哗啦啦掉在地上，本就稀少的几个发簪、几块碎布，散落得到处都是。

李玉珍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，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。这些东西都是她偷偷攒下的，是她的一点心血。谢肃不仅骂她，还弄坏她的东西。

谢肃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冷笑一声：“就你这身子骨，还指望这些东西？别白费力气了！”

李玉珍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