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片呼哧呼哧地冒着白气，林晚把脸埋在沙发垫里，鼻尖都焐得有点发红。窗外风刮得凶，树枝子呜呜地招摇，像冻得厉害的老树要倒下来一样。

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她知道谁发来的消息，点开一看，确实是陈默。半年的时间，不算长，也不算短，他们没说过几句话，像两个隔着毛玻璃看对方的陌生人。

消息只有几行字： “天气回暖了。注意身体。”

林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。陈默，顾长风大学时的风云人物，高冷得像一座冰山，那时候她就觉得，这个人大概永远不会为谁融化一次。后来她逃了南州，去了北方，以为这辈子都遇不到了，没想到……

她翻出通讯录，找到他的名字。屏幕放大，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，手心有点发凉。删掉吗？她犹豫了一下，最后还是没动。至于回什么，她想了想，还是回了个“嗯，谢谢”。

刚把对话框关掉，微信提示音响了。是闺蜜周倩发来的：“晚晚，怎么不回我消息？陈默找你啦？”

林晚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周倩那头显然等不及，继续发：“家伙事儿都壮实了吧？怎么，看上陈默那老古董了？”

林晚白了她一眼，回：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
“我瞎说？”周倩那边炸了，“你看他那照片，冷冰冰的，像块万年冰块，冻结三百年也不化那种。你考古呢？”

“……”林晚没接话。她关了手机，把脸埋进沙发里，又觉得冷，只好重新把脸贴在暖气片上。暖气的热力顺着背脊一直窜到头顶，让她有点昏昏欲睡。

她想起大学时候，陈默在篮球场上打球的样子。阳光很好，他把球衣甩得老高，然后跳起来，进球。周围全是女生的尖叫，她记得最清楚的，是他转过头来，视线扫过人群，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。

那时候她就觉得，这个人大概永远也不会对谁特别。

后来她鼓起勇气问他要微信，他递给她一个纸条，上面只有五个字：“不熟。”林晚拿着那张写着字的纸条，站了很久很久，最后还是把那点勇气，缩回肚子里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，现在居然没删掉他发来的消息，甚至还回了句“嗯，谢谢”。林晚叹了口气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