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在溪边坐到日头西斜，身上那股子寒气才慢慢退了些。她摸了摸冻得发紫的脚趾，心窝里那股气却越烧越旺。堂哥一家昨天从县城回来说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来：“翠花，你个赔钱货，再这么折腾，以后连个婆家都找不着！咱们村就你最大方，谁家红白喜事都指望你破财。”

这话要是放平时，林翠花早就给自己找借口溜了，可今天她偏不。她自个儿琢磨着，这穷山沟里，连野菜都懒得拔，哪来的富贵？她得换个地方，看看能不能挖到金矿！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她顺手抄起屋檐下挂着的一把破锄头。这锄头跟老黄皮似的，缺了块牙，但就是结实。她揣着口袋里那两个吃剩的杂粮饼子，揣着对未来的琢磨，下山了。

山路不好走，被石头绊了两次，把新换上的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都磨破了道口子。林翠花也没工夫管这些，心里只想着，要是到了县城能碰上什么买卖，哪怕偷偷摸摸卖点野果子呢。

到了镇集，人声鼎沸，跟赶年节似的。小集市上摆满了各色东西，鸡鸭狗猫的叫声混着吆喝声，吵得林翠花耳朵嗡嗡响。她没地方落脚，就蹲在街角墙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
正看得发呆，一个胖乎乎的小子就蹲在她脚边，好奇地扒拉着她的鞋尖。“大姐姐，你的鞋子好漂亮啊，红色！姐姐会做鞋子不？”那小子声音奶声奶气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林翠花低头，乐了。这小子看着傻乎乎的，话却挺讨喜。“我哪会做啊，这是花钱买的。”她摸了摸小子的头，手感挺软。

“啊，花钱买的？那肯定贵！”小子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大姐姐，我给你背东西怎么样？我力气大！”

林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傻小子看着年纪不大，说话倒挺实在。她看了看周围，“你背得动吗？”

“背得动！我背得动！”小子挺起小胸脯，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脯。

林翠花瞅了瞅不远处有个卖菜的老汉，手里正抱着一抱青菜。“你帮我看着这个，我买个东西。”

“好！”小子立刻应声，把青菜抱得稳稳当当。

林翠花转身，挤进人群，直奔那个卖胭脂的摊子。掌柜的是个邋遢的中年妇女，见她只买个小小一包胭脂，还想抹不开面子涨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