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奥多西二世退朝那天，金色的阳光还斜斜地照进皇宫的列柱大厅。他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紫铜火盆边，看着宫役们小心翼翼地添着木炭，火光噼啪作响，映得他侧脸的阴影有点长。朝堂上头，关于如何安置西哥特人溃散后留下的烂摊子，吵得一塌糊涂。贵族们拢着团，一个劲儿往他耳边吹风，说罗马城现在空了，得赶紧往东边迁都，不然留着也是祸害。

狄奥多西没搭理他们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火盆边缘摩挲。他脑子里转的却是东方传来的消息。急报是个老实巴交的文书，喘着粗气说，波斯人又来了，而且这次声势浩大，直逼叙利亚边境。

叙利亚？狄奥多西眉头一皱。那地方可关着不少帝国精锐呢。当年他爹狄奥多西一世分家，西边归他，东边他哥阿卡狄乌斯，好歹也划了个三八线。可这线怎么守的？主力部队好像都扎在罗马这边，应对西线了。现在西哥特人跑了，东边又来波斯人，这仗怎么打？

他转过身，冷不丁瞅见狄奥斯，就是那个负责东方防务的大臣。狄奥斯正弓着腰跟几个幕僚低声嘀咕，看到狄奥多西立马挺直了腰板，满脸忠心耿耿。

“陛下，”狄奥斯赶紧上前一步，“波斯人的动作很快，前锋已经过了亚美尼亚，眼下正盯着叙利亚的边境重镇。”

狄奥多西没说话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图。臀骨，底格里斯河，尼尼微……那些地名他熟得不能再熟。当年他哥阿卡狄乌斯在位时，波斯人就是打不过这帮老狐狸。现在阿卡狄乌斯也走了，狄奥多西可没心思再跟他们耗。

“传令，”狄奥多西的声音有点沉，“西线部队，休整一下，向西挺进。不是去罗马，是去叙利亚。波斯人要是敢踏上一篇土地，给我踏平他们的边境城池！”

狄奥斯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皇上的意思。西哥特人跑了，西线部队闲着也是闲着，正好去跟东边那帮老对头算账。只不过……这会不会是引火烧身？

“陛下，”狄奥斯试探着问，“西哥特人刚走，罗马城空虚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狄奥多西打断他，“还能有什么？洋鬼子打跑了洋鬼子，咱们坐收渔利！叙利亚要是丢了，帝国根基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