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封城那几天，君士坦丁堡的空气冷得像刀子。我缩在帝国图书馆的角落里，暖气忽明忽灭，桌上那本《东罗马帝国衰亡史》翻到了最后一页。合上书，指尖划过拜占庭最后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那几张黑得发青的肖像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
窗外风雪正紧，老教授推门进来， аудитория 里的学生都缩在暖气边，他搓着手哈气：“还记得上节课说什么吗？1453年5月29日。”黑板上的日期亮晃晃的，像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断头台。

“知道什么叫'最后一搏'的，站左边。”教授的三角眼一瞪。几个学生刚要起立，身后突然传来纸页哗啦声。我下意识低头——自己桌上的书不知什么时候翻开了，正落在君士坦丁对奥斯曼大军喊话的那一页：“兄弟们，我们这是圣战！”

教授皱眉走过来，捡起书往讲台上一扔：“谁干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正想举手，突然注意到桌上那页书角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字迹潦草，像是有人半夜躲在被窝里写的：

那天他穿红袍，比画像还难看。

我咽了口唾沫。上周三去市博物馆蹭免费的拜占庭文物展，展柜里就有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红袍残片。 restauration 技术修补得像件普通斗篷，谁知道会不会真的...被谁拿走了？

“到底谁在装神弄鬼？”教授第三次绕到我桌前。暖气吹得他眼镜片反光，我盯着他喉结滚动的样子，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图书馆茶水间接水时，看见管理员老王往那本《东罗马帝国衰亡史》里塞小纸条的样子。

“是老王！”我猛地站起来，茶水杯哗啦砸在地上。教授愣了一下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：“什么？”

“他说那些考古资料都是番子造的！”我指着书角，“纸条上写'那天他穿红袍'——老王收藏的《1453战袍图》里，皇帝就是穿红的！”

展厅里那件红袍旁边，标注着“君士坦丁十一世战袍碎片，颜色还原”。字小得像蚊子脚，谁会注意到？可老王就是那种人，总捡这种别人看不见的便宜。假设他真动了文物，怎么解释又放回原处呢？

下课铃一响，人群涌向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