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——”收音机里主持人的声音都在打瞌睡，一条一条报着时间。凌晨一点半，S市的夜空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路上的车跟坟头上的冥币一样稀稀拉拉。我正方向盘前哈欠连天，忽然后视镜里一抹红光闪过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这车灯挺亮，一般不敢拉活。

我皱皱眉，摇下车窗玻璃，外面冷风一吹，稍微清醒点了些。后视镜里是个骑电动车的小姑娘，穿着学校那套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下课，没地方去。

“咋地？坐后排？”我开了句玩笑。

小姑娘脸一红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师傅。”

她腿一蹬，电动车没走几步就不争气地歪了一下，差点栽倒。我心一软，喊道：“哎哎哎，慢点慢点！”

小姑娘回头看我一眼，眼神挺倔，过了会儿又摇摇头：“没事的，师傅，我真没事。”

她骑得歪歪扭扭，心里估计慌得很。我叹了口气，反正也不远，拉到她学校门口就几步路，便开了句善意的谎言：“拉你一段吧，反正我也快到头了。”

她感激地小声说了句谢谢，腿一蹬，电动车晃晃悠悠上了副驾驶座。后座没放东西，我就把我的外套脱下来，盖在她身上。

“谢谢师傅，你真好！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一路无话，只是偶尔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。到了学校门口，她跳下车，小心翼翼地把我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脱下来，还给我塞回手里。

“师傅，天冷，你回去多盖点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跑进了校园，几个熟悉的身影围了上来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。

我看着空荡荡的路口，愣了愣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做个顺水人情，本来挺平常的事儿，可刚才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
车子启动，我发动了引擎，前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一长串红色的脚印，一直延伸到车底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踩了刹车。

“滴滴——”

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，红色的脚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后视镜里，小姑娘骑着电动车，已经汇入了学校的夜色里，看不清探讨了。

“妈的，吓老子一跳。”我骂了一声，看了看后视镜，除了轮胎摩擦的痕迹，啥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