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后脖颈子一凉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李娜的水龙头开得老大，哗哗的水声几乎要把脑子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盖过去。他靠着冰凉的白瓷墙根，大口喘了两口气，心脏还在怦怦跳，像刚跑完八百米。

“早啊，王工。” 李娜的声音再响起，王磊才发现这女人说话时，眼睛瞟着他的那股劲儿。她没戴耳钉，也没涂什么劣质香水，可那声音里的铜线味儿，他闻得真真切切。“昨儿下午那个方案，你帮我看过了吧？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。那方案是他熬了两个通宵搞出来的，李娜是老板的亲娘舅，他指望着以后能靠这个升职加薪呢。当时李娜让他帮忙“提提意见”，嘴上说着客气话，实则就是想剽窃他的劳动成果。现在这女人明知故问，口里的酸味儿比刚才浓了一倍。

“呃，看了一下，” 王磊含糊其辞，“写得还行，逻辑清晰……” 他脑子里突然“嗡”地一下炸了，无数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清清楚楚，带着各种情绪标签。第一个是李娜心里的话：“这傻逼王磊还不知道？我老板都快翻脸了，他以为他那个破方案能得逞？等着被扣工资吧，呵，蠢货！”

紧接着，隔壁张涛的念头飘进耳朵里：“妈的，这李娜又使什么招？上次那个项目奖金，她偷偷划走五万自己用了，还让我帮她圆谎，以为我不懂？我早就想揭发她了，谁知道她跟人事部那老妓女关系好，动不动就叫我‘小张啊’。” 张涛的声音带着艳羡和憎恨，像打翻了调味瓶。

王磊脑子嗡嗡作响，感觉天旋地转。刚刚还在脑子里跟李娜斗智斗勇，转眼就被两个人的负面想法砸了个措手不及。他赶紧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赶紧回去干活！” 李娜不耐烦地喊了一声，水龙头“啪”地关了，水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水汽氤氲中，李娜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回了自己的格子间。

王磊睁开眼，感觉眼眶发热。他扶着墙，慢慢挪到自己的座位。电脑屏幕亮着，邮件还没处理完，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下午茶时间，办公室里一片喧闹。同事们在闲聊八卦，王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