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在海滩上又坐了十分钟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海浪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，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清。手心全是冷，可她没往包里缩。她得好好听听，张伟那张嘴，到底还能吐出什么新鲜花样。

电话倒是挺准时，每隔十分钟就响一次。她盯着亮到刺眼的屏幕，拇指在屏幕边缘磨来磨去，始终没按下接通键。最后那通电话，是张伟直接挂断的。

烟屁股在礁石上堆了半摊。她蹲下来，一把捻起最短的那一个，用手指捻灭。烟头烫得她手指一缩，可她没躲。她喜欢这种刺痛感，像提醒她，有些东西，是永远扎在心上的。

回去的路不好走。她打车的时候，司机师傅在后座打了个饱嗝，浓烈的酒气混着柏油路面特有的味道糊了一脸。她没说话，就这么闭着眼忍着，直到下车。楼道灯坏了两盏，黑漆漆的，她拿出手机开手电筒，影子被拉得好长。

房间还是老样子，乱糟糟的，就像她从前跟张伟住在一起时的感觉。她和张伟，曾经是全校最出名的情侣。走到哪儿都手拉手，共享单车是两个人共享的，连一起熬夜打游戏的红眼眶都拍进过校报。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非谁不可。

现在，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。

她脱掉鞋子，踢到门槛的时候，钥匙串叮叮当当地响了一声。她没开灯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往卧室走。衣柜的门卡着，她绕了过去，掀开被角，哆嗦了一下，钻进了被窝。

手机在枕头底下震动。她摸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她妈。她妈让她赶紧回家吃饭，别总在外面晃荡。她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她知道。她妈要是知道了张伟那张嘴的事，绝对会连夜给她打包车票，让她回老家躲着。

林晓叹了口气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塞回枕头底下。她闭上眼睛，可脑子里全是张伟那张脸。他抽烟的时候，眼神带笑，可那笑意却落不到她身上。他说她骗子，说她虚伪，说他们从没真正在一起过。

她翻身，背对着窗户。夜风吹得窗帘哗哗响，楼下的广场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她想起张伟今天说的话，想起那些细节。不是突然的变心，不是莫须有的误会。从头到尾，他都在算计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