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靠着冰冷的海岸线滑坐下去，耳边全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，哗哗的，像某种哀乐。她把脸埋在两膝之间，海风灌进嘴里还有点咸。刚才那男人，张伟，说她是骗子，说他们这些年的感情全是她装的，一张破嘴就能掰扯得天翻地覆。呵，张伟，你他妈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记不住？还是你根本不在乎？

林晓在大学认识张伟，他成绩不好，家里条件一般，但她喜欢他那股傻乎乎的真诚劲儿。追了她两年才勉强翻牌，分手又复合，像过山车似的折腾了整整四年。去年冬天，他跟一个她根本没见过的姑娘跑了，理由是人家姑娘对他好。林晓 Anger 到去了那个悬崖。

她本来想往下跳，真的。脚下那片漆黑，多诱人啊。可临了头，她又缩了回来。死？多没劲。死了还能听到张伟那种理直气壮地说她坏话？还能看到那些朋友同情又躲闪的眼神？不，她得活着，她得让全世界都看看，她林晓不是好欺负的。

从悬崖上下来，天已经黑了。林晓摸出手机，给闺蜜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在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闺蜜声音带着点宿醉的沙哑：“喂？小晓，你他妈跑这来了？”

“嗯，”林晓声音有些哑，“我分手了。”

“啊？谁啊？不是张伟吧？他不是前段时间跟个漂亮姑娘好上了吗？”闺蜜显然很惊讶。

“是他，”林晓深吸一口气，“复合又分手，最后他嫌我没用，跟别人跑了。”

“操！这混蛋！”闺蜜在那头叱骂起来，“我就说这货不是东西！你他妈怎么样？伤得重吗？”

“轻伤，只是心口痛，”林晓笑了笑，有点苦，“我下来透透气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晓身上冷得发抖，她掏出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坐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出租车。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她：“姑娘，去哪儿啊？这么晚了。”

“人民广场，”林晓说，“我往前走。”

车子在夜色里晃荡，林晓靠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陌生的街灯一盏盏亮起、熄灭。她想起以前和张伟一起走夜路的场景，他总是手不老实，乱摸她的头发，在她耳边傻笑。现在想来，那份温暖像被水泡过的纸，一点一点化没了。

到人民广场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