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得李承泽的侧脸轮廓格外分明，眉眼间是惯有的冷峻，只是那种冷峻此刻似乎被什么东西稍稍融化了些，变得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篝火噼啪作响，映照着旁边几名营副一张张谨小慎微的脸。这些人在他跟前通常都是战战兢兢，但今晚，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。他们互相看了一眼，又飞快地低下头，争抢着说什么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是在汇报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
李承泽不耐烦地皱了下眉，抬手示意他们安静。火光跳动，在他眼底投下更深的阴影。他不是没军事才能的人，这点小动静他自然看在眼里。几名营副被他看得额头冒汗，更不敢吭声了。

“将军，”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营副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军粮……似乎出了点问题。”

“嗯？”李承泽蹙眉，“哪里的问题？”

“运输途中损耗有点大，怕是……不够下个月的供给。”营副声音更低了。

李承泽沉默了。这事儿他还真没太往心里去。军粮不够，再想办法弄就是，反正他在这方面从没亏待过自己的兵。可就在他准备开口随意训斥几句，让手下们再想办法时，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方承宇那张磨人的脸。

方承宇是谁？他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，也是个人尽皆知的病秧子。可偏偏，就是这么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小侯爷，却总有本事把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惹得心烦意乱。

营副们看出了他不悦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。

“还有……”又一名年轻的营副咽了口唾沫，低声说，“训练……似乎有些……懈怠了。”

“懈怠？”李承泽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，“是哪个营的？”

那年轻的营副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，赶紧回答：“回将军，是……是山马营！”

山马营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一支骑兵，战斗力极强。可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最近训练的积极性就差了点，军心似乎有些不稳。

李承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欺软怕硬的东西！他最不擅长的，就是处理这种内部问题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清风拂过，带来了淡淡的桃花香。不远处的桃林里，隐约传来了歌声。那歌声很轻柔，像羽毛一样搔刮在人的心上，带着几分靡靡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