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盯着篝火里那团跳跃的火苗，眼神有点飘。旁边几名营副正低声商议着什么，气氛有点凝重，但李承泽一个眼神扫过去，他们就噤若寒蝉，赶紧描绘起军粮和训练的细节。

他没有听，脑子里全是方才小侯爷那副磨人样子。沈辞，江左小侯爷，一个养在深闺连刀都不碰过的纨绔子弟，却偏生有种让人心烦意乱的魅力。尤其是他那副病怏怏的模样，明明眉眼算尖，却总带着点软乎乎的无辜。

“将军，”一个营副小心翼翼地上前，“属下……”

李承泽抬手打断他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明天全军操练，把新制的弓弩都准备好。”

“是。”营副应下，退了出去。

军帐里安静下来，李承泽从袖中摸出块炭，在桌上画了张草地图，手指在几个点上比划。沈辞。

他没想到，自己会稀里糊涂地带着沈辞进了军营。原是沈辞借口寻访古迹，打探家眷路过军部，恰逢他随军出征前的休整。沈辞那点子眼力劲儿，一眼就看出李承泽身份不凡，软磨硬泡非要跟着看热闹。

李承泽当时觉得新鲜，就让他跟着。谁想到这小家伙胆大包天，第一天就在营帐里嚷嚷着要学骑马，被几个营副拎出来训话，最后还是他被作风硬朗的副将训斥了几句，才放他回自己帐篷。

偏偏第二天，这小家伙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马场，还嚷嚷着要试试他那些“新奇玩意儿”，比如那个玩意儿叫什么来着……几匹军马被他逗得直刨蹄子，差点把他掀翻。

李承泽看着地图，眉头微蹙。就在这时，营帐的毡帘被掀开一角，一个身影探了进来。

李承泽抬头，对上沈辞那双水汪汪的眼睛，眼底还带着点狡黠。沈辞手里还拿着个烤得焦黑的羊腿，刚才明明说要分给军士们，此刻却宝贝似的揣在怀里。

“将军，”沈辞的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“外面……外面那位将军说，您三天后的赏军宴，他也要去。”

李承泽挑眉，“赏军宴不是军中将官才能去？”

沈辞眨眨眼，“我爹说，我表哥中了功，他让我过去道贺。”

李承泽手指一顿。江左王的世子，被赐了军功？这不太可能。

“本座没说不准你去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
沈辞眼睛一亮，笑容灿烂得晃眼，“太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