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萧煜坐在正厅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面前跪着一人，白绸染血，正是三年前跳崖的王妃——沈清婉。

三年了，楚王府从明烛高燃到彻底冷清。如今只剩他和守墓人阿九，外加几名宫里派来的太监。沈清婉本该尸骨无存，却奇异地活着，踩着血路，堂而皇之地回了王府。

“王爷，您不该来这。”沈清婉的声音清冷如冰，眼底的恨意比刀锋更凌厉，“您放了我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，各不相干。”

萧煜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，骨节发白。他该恨，该杀了她。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，她决绝地纵身一跃，像飞蛾扑向烈火，徒留他在这座空荡荡的府邸里，悔恨成疾。

“清婉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这些年积攒的疲惫，“当年是我不好，是我害了你。你回来，我给你做牛做马，只要你肯再看我一眼。”

沈清婉嗤笑一声：“做牛做马？王爷您是金枝玉叶，怎能屈尊？”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瞪着他，“我如今是鬼，不是你能高看的。当年若不是你阴险狡诈，我会落得何等下场？”

萧煜浑身一颤，鬼？他怎么敢忘，她跳崖前那双燃烧着无尽恨意的眼睛。他曾经自诩风流倜傥，权倾朝野，却亲手葬送了最珍视的人。

“是我错了，清婉，我错了。”他终于跪了下去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血迹迅速渗开，“放开我，回到我身边，不管是王妃，还是别的，只要你愿意，我都认！”

阿九在门外听得一愣一愣的。他跟了萧煜十年，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。这女子太狠，竟让他连尊严都不要了。

沈清婉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煜，眼眶微红。她记得他当年对她许过的诺言，记得那些海誓山盟。可现实给了她最残酷的一巴掌。她冷笑一声，转身离去：“萧煜，你给我等着。”

萧煜跪到天黑，直到雪落下来，才被阿九搀扶着回房。躺在床上，他望着屋顶，仿佛又看到了沈清婉决绝的背影。他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
“阿九，”他声音疲惫，“派人去查，清婉那日在哪儿？她还活着吗？”

阿九摇头：“奴婢不清楚……王爷，您到底在查什么？”

萧煜闭上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：“我查……我爱的那个沈清婉，是不是早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