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框那儿，也不急着进去，鼻子抽了抽，这味儿太冲了，一股子劣质酒味儿混着药味儿，还有点说不清的骚气。前头那家牲口棚着过火，估计是带过来的。我爹就爱这一口，劣酒兑了草药，说能活络筋骨，我看他是喝多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
“嗯，刚回来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把手里提的几串鱼挂在了门边的橛子上，鱼摆子还在滴答水。“锅里炖的什么？闻着挺香。”我打算讲点好听的，先哄哄他。

我爹这才稍稍动了一下，眯着眼看了我一眼：“香？那是猫狗汤！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着我。”他说话还是这么冲，跟那破瓦罐似的，里外都不招人待见。

我叹了口气，叹得那叫一个无声无息。猫狗汤？他小说看多了吧。我估计啊，又是毒蘑菇，或者是什么有毒的草根，就他那道行，捡个能吃的就不错了。这老东西，真是让人不省心。

“爹，您消消气，鱼可都给您弄回来了。”我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想瞅瞅那瓦罐里到底是他妈的什么玩意儿。结果我一凑近，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甜味，还夹杂着点淡淡的硫磺气。我皱了皱眉，这味儿不对，不是普通的毒蘑菇味。

“看什么看！有那闲工夫，不如去找你娘去！她还能给你炖口肉吃！”我爹猛地一推，差点把我给掀倒了。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他今天这是怎么了？火气比平时还大，手劲儿也虚飘得吓人。我瞅着他那灰白的嘴唇，还有那对泛着浑浊白沫的眼珠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东西，不会是中毒了吧？不对，不对，是那瓦罐有问题！

“爹，您别激动，我给您倒了。”我连忙稳住身形，伸手就去够他手边的瓦罐。他反应倒还挺快，猛地往回一缩，瓦罐在炕沿上磕了一下，汤汁溅出来几滴，正好蹭在他手背上。

“烫！”他嗷一嗓子，又疼又怒，抄起瓦罐就朝我砸过来。我这心里一惊，果然！这老东西眼神是虚了，力气也小了，就这破瓦罐，砸我也得给自己砸个好歹。不是他疯了，就是……这瓦罐里有东西！

我猛地往旁边一闪，瓦罐就擦着我耳边飞过去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红褐色的汤汁四处飞溅，一股更浓烈的、带着点……妖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