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的那一下，林夏脑子里嗡嗡响了好久，连脚趾头都麻了。判决书是宣布张建无罪的，法官明确说了，证据不足，不能认定他有罪。林夏合上眼睛，靠在辩护席的椅背上，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
外面开始有议论声，隐约听得到有人喊“赢了”“真赢了”，还有人低声骂“这判的，也太轻了吧”。林夏没去听，她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张建那个笑，一直晃在她眼前，那种胜利者的得意，像针一样扎人。他刚才站起身，朝她这边扫了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就是那种看死人的眼神。

走出法院大门，阳光刺眼，林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外面围了好些记者，闪光灯刷刷地闪，把她的脸照得生疼。有个记者跑过来，拿着录音笔，“林律师，您这胜诉，有什么感想啊？”另一个抢着问：“那您怎么看张建，他态度那么好，但实际呢？”

林夏懒得跟他们多说，她挥了挥手，“没什么，就是尽力了，正常程序结果。”说完就钻进了车里。司机老王发动车子，透过后视镜，林夏能看到身后那些记者还在围着，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

车子在街上慢慢开着，林夏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逝的楼群。胜诉了，张建无罪了，可这一切像不是她的。这起案子，她从接手开始就没敢抱太大希望，毕竟对手太硬，证据链又太完美，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。可她还是赌上了自己的名声，赌上了律所未来的发展，甚至赌上了自己职业生涯的一半。

为什么赌？不为什么，就是想起案卷里那些被张建害得家破人亡的人，想起那些绝望的眼神，她要是半途而废，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。现在赢了，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，像一场大雨没淋透，湿了一半，又干了一半。

“林律师，前面有个地方停车方便吗？”老王问。

“随便停吧。”林夏没好气地说，心里烦得很。

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，林夏付了停车费，推开车门走出去。傍晚的风带着点凉，吹在脸上很舒服。她顺着小区里的路慢慢走着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什么。张建赢了，但案件肯定没完，后续肯定还有不少麻烦事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