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刚签完字，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。他皱着眉接起来，只听电话那头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林大律师，有空啊？怎么着，接了个烫手山芋烫伤手了？”老钱脸色一沉，没接话，就这么拿着电话，听那头自己絮絮叨叨。

“我说林律师，这案子可不好打啊。对方背后的人，那都是跺跺脚整个市都要抖三抖的主。你这时候跳进去搅浑水，不怕最后被他们连带着一起沉啊？”电话那头还在嘴硬，“要是我，早跑了。你不一样，年轻，脸皮厚，死道友不死贫道，懂吧？”
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
老钱直接挂了，顺手把听筒往桌上“啪”一拍。保温杯底下的水汽已经凉了不少，他晃了晃，抿了一口，苦味在嘴里散开。

“妈的，是‘黑手’的人。”老钱自言自语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他们消息真快，刚签完字就找上来了。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没说话。这案子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
第二天，我顶着俩黑眼圈去了拘留所。第一次见当事人，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叫张伟。被铐着坐在审讯椅上，脖子上还带着个手铐的印子。见我来，他眼神躲闪，手指不停地抠着指甲缝。

“张伟，这是我的委托书。”我把文件往桌上放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你放心，我会尽力。”

张伟像是被惊了一下，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，但很快又被疑虑取代。“林律师，你……你真的能帮我？”他声音嘶哑。

“这是我的职业。”我言简意赅，“现在，我想问你一些问题。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你被怀疑偷东西的？”

张伟眼神闪烁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嘴里嘟囔：“就……就昨天，老板说我账对不上，把我叫了过去……”

“账对不上？”我追问，“具体是什么账？对不上多少？”

张伟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：“是……是仓库的账，少了两万块钱……”

两万块？我心里划了个问号。这个数额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如果真是他偷的，怎么藏？怎么销赃？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两万？另外，如果只是账目对不上，那偷钱的说辞就说不通了。

“还有别的情况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