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刚过，超市门口的电子钟“咔哒”一响，春妮就感觉背包里的手机烫手。抢到的是最后一波下班潮，挤出超市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，她呼出一大团白气，往自行车棚里蹬车。

“你这急脾气一天一个样，”苏俊华咬着牙跟在后面，“车座都给你坐塌了。”

春妮没回头，光脚踩着车座往后仰，后轮碾过落叶，“噗噗”响。“急啥？再晚去菜市场排长队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跨上自行车。

苏俊华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跟上。刚拐进小区，就看见春妮把他刚买的水果从袋子里掏出来， strategies分明地摆了一小桌：几个红彤彤的苹果，一束用橡皮筋捆好的香蕉，还有半盒牛奶。

“怎么着? 超市没立刻掐死你？”苏俊华凑过去，伸手就要抓只苹果。

“哎哎哎！且慢！”春妮笑着往后一缩，“你忘了昨天是谁让你别乱花钱，结果自己买了两条金额惊人的袜子？”

“那叫投资，懂不懂？”苏俊华理直气壮，“冬天穿得暖和，才能活蹦乱跳地干活。”

春妮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伸手去抓他伸过来的苹果，两人指尖碰上。苏俊华手一紧，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，脸颊有点红。“别闹。”

春妮没管他，把水果往屋里搬。“对了，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妈说周末让你别老窝在家里，陪我去趟超市。”

“啊？”苏俊华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，“我不是挺好吗？大不了晚上多给你煮碗面。”

“不是光做饭，”春妮撅嘴，“妈担心你一直坐着，腰不好，还说想给你买保健品。”

“保健品？我平均一个月吃两斤钙片就够！”苏俊华翻个白眼，“再说，我妈管天管地，还能管到我吃什么补品？”

“我怕啊，”春妮把水果盘往厨房一扔，挽住他胳膊，“我下午看见隔壁王阿姨，人家儿子比你大几岁，天天陪着她跳广场舞、逛公园。”

苏俊华一愣，转头看她。春妮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说：“你看，咱得跟上潮流。”

“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，“我腰还行。”

“得了吧，”春妮松开手，走到衣柜前开始换衣服，“周末再说吧，先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