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冰。林晚盯着图书馆窗外那棵歪脖子树，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像有人在偷偷鼓掌。顾衍舟那张嘴，刚才那张绝情的脸，像根刺，扎在她太阳穴上，一阵阵地疼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帆布鞋，鞋尖都翻白了一块。这身衣服也是前两天地摊淘来的，洗得发旧，袖口还短了一截。可顾衍舟看她的时候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要烧起来一样。他说要带她吃顿好的，说要去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，说……要尽他余生来爱她。

林晚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带子勒得肩膀生疼。她想起他说这话时，手指在她手心转了转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挠刮着她的心。可现在，那点余温全没了，只剩下冰碴子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随手划开，是小卖部老板发的消息，问今天收摊了，明天还有没有缘再见。

林晚盯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僵在屏幕上。前天她说想喝酸梅汤，老板连夜去镇上进的货。她想起在奶茶店看顾衍舟给她剥虾时的专注，想起在电影院她睡着被他悄悄盖过来的外套。那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，怎么也想不明白，怎么说就变了。

风把她的头发吹到眼睛里，痒痒的。林晚眯起眼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不是没想过，不是没幻想过。可现实比顾衍舟的脸更扎人。他明天要走了，去非洲做志愿者，三个月。他说回来带她去看海。那么远，那么久，她连他准确的航班号都没问。

图书馆管理员敲了敲玻璃窗。林晚慌忙合上手机，书页哗啦一声响。她攥紧书本，指节发白。就在这一刻，她突然明白了。感情这玩意儿，就像汤，看着热气腾腾，实际上，能不能填饱肚子，全看你能不能咽下去。

林晚转身离开时，风突然变得暖和起来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瓦蓝瓦蓝的，像块刚洗干净的棉布。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，她跑起来，书包甩在背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，像在催促她快走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顾衍舟的消息。问她明天早上还来图书馆吗，说要给她带一本她上次说想看的书。林晚盯着屏幕上的文字，突然笑了。她反手把手机扔进包里，在书包带子上系了个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