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揣口袋里，林晚脚步有点虚浮地往图书馆走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让她想起刚才顾衍舟那张绝情的脸。他甩下一句“看来是我高估你了”，蹬着那辆破自行车就走了，留下她一个人在便利店门口站得像根鸡爪子。

图书馆到她住的地方直线距离也就两公里，But她用了将近四十分钟。主要是路走到一半，想起手机里顾衍舟抓着某个古籍角的手，用力擦的手背上的旧伤疤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又涌上来了，脚底像踩了胶水，磨磨蹭蹭的。

推门进去，里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林晚蹑手蹑脚，怕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。结果呢，刚绕过拐角，就看见顾衍舟背对着她，正站在一个玻璃展柜前。展柜里是些清代的花鸟标本，他戴着老花镜，显微镜似的凑在那儿，手里还捏着张纸，一边看一边用红笔划重点。

夜色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冰凉的木地板上。林晚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大半夜的，不睡觉，不回家，还真把她给骗了。她不是怀疑他搞鉴定是借口，是真气不过他“高估了我”那句话。

林晚自个儿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假装看杂志，实则竖着耳朵听。没一会儿，顾衍舟直起身，摘了老花镜，揉了揉眼睛。他似乎感觉到了视线，转过头来。

四目相对，办公室里那点不愉快的小火气瞬间就灭了。顾衍舟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了她两秒。林晚把杂志往旁边一推，抱住了胳膊，脸上有点烫。

顾衍舟没计较，转身又走到展柜前，自顾自翻着那叠纸。林晚盯着他挺直的脊背，心里那点不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挠走了。刚才还在揣测他大半夜来这鬼地方的目的是什么，现在倒觉得，也许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些老东西。

过了一会儿，顾衍舟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又转回头。这次他嘴角带了个笑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

林晚心虚地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脚边缘。“路过…” 嗯，这借口简直弱爆了。

顾衍舟叹了口气，缓步走过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。图书馆的灯光很柔和，照在他脸上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