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玻璃上的雨珠还在慢悠悠地往下淌，像她现在堵在心口的水汽，怎么也散不干净。林晚把脸埋进车窗和坐垫的夹缝里，能闻到后座残留的烟草味，有点呛。顾衍舟的烟味，她后来才知道。

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，司机师傅按喇叭，“嘀嘀”两声，催促着。林晚把车门把手攥得咯咯响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司机师傅探头，嗓门提高了八度：“姑娘，到地方了！”

林晚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她盯着前座师傅那张年轻却刻薄的脸上，咬着牙把二十块钱扔过去，“这钱你收着，不用找零了。”师傅一把抓过钱，也没说谢谢，打火机“啪”地打开，点上一根烟，吐着烟圈把车门从外面锁上了。

夜风吹得她脸生疼，林晚扯紧了外套，却还是觉得冷。她明明刚下班， ноги（legs）却像灌了铅一样沉，每一步都挪得异常艰难。路边的小酒吧亮着霓虹，摇曳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等着被主人带走的流浪狗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顾衍舟。她盯着屏幕上的‘林晚’两个字，手抖了抖。她点开一看，只有三个字：“明天见。”

这三个字像根针，扎得她眼睛生疼。她以前和顾衍舟分开，他都会说很多话，笨拙地哄她，或者干脆把她搂进怀里，在她耳边吹气。可今天，就这三个字。

林晚把手机扔进包里，蹲在路边花坛边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。她讨厌自己这么没用，讨厌自己总是被抛弃。工资低，长得普通，就连脾气好像也让人讨厌。

凭什么她要讨好别人？凭什么她要容忍别人对她不好？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未接来电。她没去打，也没查是谁。反正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。

她慢慢爬起来，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裤脚，还有膝盖上一小块磕破皮的皮。她理了理头发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生活不会因为谁停下脚步，明天照样要上班，照样要面对那些难缠的客户，照样要一个人硬撑着。

林晚站起身，拢了拢肩膀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她走得越来越快，直到影子被路灯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