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抱着破旧的搪瓷脸盆，站在五号楼二单元的自来水龙头前，肥皂泡咕噜咕噜地冒，在她脸上晃晃荡荡。阳光暖烘烘地照进来，她眯着眼，小口小口地冲洗着头发，连耳根尖都染了点阳光的金黄。

邻居家的广播喇叭哼哼唧唧地放着《红梅赞》，隔壁三楼的王婶在厨房里剁肉，砧板声噼里啪啦。院子里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，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，都混杂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，跟林晓月手里的肥皂泡似的，看着喜庆，其实一戳就破。

“小月，这么晚才回来啊？”王婶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拎着半块猪肉，“妈给你炖了排骨汤，要不要喝点？”语气里带着点嫌弃，毕竟这丫头从小就挑食，三天两头不好好吃菜。

林晓月头发上的肥皂泡颤巍巍地晃着，她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甜美笑容：“谢谢王婶！今天作业多，耽搁了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她心里却嘀咕：“王婶，您的排骨汤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，我这身阴气一沾，怕是又得给您招来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这话是她在心里嘀咕的，王婶自然听不见。这丫头从小就这样，蔫蔫儿的，看着就让人心疼，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，邻居们都拿她没办法。谁也不知道，这看起来三岁小孩似的脸蛋，包裹着一颗什么心脏。

林晓月就这么笑着，接了半盆水，开始洗衣服。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她内心的震动。今天下午，她去同学家玩，回来的时候路过老槐树下的垃圾堆，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。她猛地回头，啥也没有，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。

她吓出了一身冷汗，晚上就觉得浑身不得劲。不是病，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难受，像是被什么盯上了，黏糊糊的，让她睡不着觉。她知道，是该“处理”一下了。

洗完衣服，她借口头晕，没去帮邻居们干活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缺了角的《老黄历》，眼神却飘忽着，仿佛在看天上的月亮。

她伸出小手，对着空气虚空一划，指尖的空气突然一阵模糊，像被什么东西擦过了一道。接着，她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又轻又细，像蚊子哼哼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虫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