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嚼着那块硬邦邦的粗粮饼子，嘴里又涩又粗，但他嘿咻嘿咻地嚼着，像是啃什么宝贝疙瘩似的。墙上的皇榜他瞅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叹了口气。“三郎，你真要去科考？”旁边的人 foundational askD拷问器ly，语气里带着点不看好。那人是三郎的远房叔伯，李明叫他张叔便行。

三郎是叫李明三郎，但眼下这李明已经全名正经过关了——吕奉先。不过这个名字，顶多是在私下里喊喊，跟三郎的爹李老头或者张叔他们提起来，还得用本名。这年头，穿个马甲都得小心翼翼。

“不去能咋地？”吕奉先吐了口唾沫，在皇榜上划拉，指着远处一个名字，“看见没？王举人，邻县来的，据说家里有几亩良田，还有个盐票。他来参加乡试，那是有备而来，我们这种穷酸，去了不是白给就是被笑话。”他唾沫星子不大，但滋在皇榜上，看着碍眼。

张叔撇撇嘴：“三郎，你心里还是有个盼头的。可这年头，读书人能出头的，十个有八个是走了歪道的。你爹就念过几年书，最后不是托人进了县衙，就是个里正？”

吕奉先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脑子里转得飞快。穿越过来这几个月，他跟三郎、李老头磕磕绊绊，勉强在县城里扎了个脚。前阵子请来的那几位算命先生，说是能指点迷津，结果呢？掐指一算，不是说他命里缺水就是缺火，模模糊糊的，听得吕奉先火大。后来那几位先生揣了笔钱，拍拍屁股走了，留下个摇摇欲坠的算命摊子，跟三郎他们要钱，还说这是香火钱。

“香火钱？我看是揣兜里的路费吧。”吕奉先心里骂咧咧的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。

“三郎，别想了。”张叔叹气，“你爹说了，让你安心准备。乡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，去了也未必考得上。不如……”

“不如怎样？”吕奉先打断他，眼睛斜了张叔一眼。

“不如……跟着大部队走？”张叔指了指街口，那边正有人吆喝着要人，好像是去邻省当兵的。“现在天下不太平，跟着军队走，说不定还能混出个人样来。”

吕奉先沉默了。当兵？他又不是没想过。他自个儿琢磨过，乱世里，光靠读书出头太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