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，你这身行头……是刚从戏班子出来的？”曹老板坐在榻上，眯着眼打量我。我手里还攥着个折扇，扇面是半旧的牡丹，好在油彩没脱，扇骨也是上好的紫檀。

我估摸着得有半刻钟没说话了，站直身赔笑：“曹老板取笑我了。在下……在下吕奉先，字奉先。”我说着，腰杆挺得溜儿直，这是跟街面上叫花子学来的，叫花子走路都得装模作样，不然怎么混？

曹老板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深究，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坐下说。今天这马，你瞅着是不错，就是……是不是太烈了点？咱这府上马夫没少遭罪。”

这曹老板，别看他金杯银碗，可也抠门。我立马会意，连忙附和：“是啊老板，刚从塞北弄回来的，性子躁。我瞅着解个乏还行，拉车怕是压坏了它。”

曹老板点点头，心情似乎好了点：“嗯，还是你小子机灵。对了，你跟孔融那小子怎么说通的？我还以为他真能当个圣人呢。”

孔融那小子，平日里嘴巴最损，上次在我这借了把佩剑，嘴硬不还，说是在等“天降神兵”。我咧嘴一笑：“曹老板想多了，孔融他……呵呵，孔融他答应了。”

嘿，还真答应了。我就说嘛，孔融那小子，本质是个嘴瘾大的，你跟他说佩剑不还因为他等着“天降神兵”，他就觉得这事儿特有意思，立马就答应了。我拍了拍马脖子，这马确实桀骜，但确实快，跑一百里地比赶车的强多了。

曹老板又喝了口酒，看我眼神怪怪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不会露馅了吧？我赶紧竖起耳朵：“老板，您瞅我啥眼神？莫不是我那佩剑……”

“不是，”曹老板摆摆手，脸上没啥表情，“就是觉得你小子太精了。马夫说，你这马昨天半夜跑出去疯了一顿，把隔壁房顶都踢翻了。我本来想找你算账……”

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这马是我在吕布那当都头时，从敌军战马堆里挑的，当时就觉着它眼睛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后来才知道，这马是吕布的赤兔的远房亲戚，跑得快，但特爱闯祸。我寻思着，吕布那赤兔是貂蝉的，现在貂蝉跟了刘皇叔，吕布算是孤家寡人了，这马跟他也算有缘无分，送我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