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骂声像雹子砸在地面上，噼里啪啦半天。杨云缩在老槐树后面，脖子都快被树皮勒出来了。两块窝窝头在手里都凉透了，黏糊糊贴在手上，也顾不上擦。肚子叫得像跟野狗抢食，疼得他直想吐。

“杨云！你小子给我滚出来！”老王绕着老槐树骂，唾沫星子乱飞，跟下大雨似的。树根扎得深，老槐树稳如泰山，纹丝不动。老王踹了踹树干，木屑飞溅，更盆腔了。

“滚就滚！谁怕谁！”杨云在心里骂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。昨天没喂鸡，被老王逮个正着，扣了半个月的工分。今天又来了，是怕他饿死不成？杨云偷偷瞄了一眼村口，太阳都快下山了。要是天黑还找不到吃的，只能去找老爷爷了。

老王骂了半晌，见没人应，火气更大了。他揪着树皮，吼得嗓子哑了，最后唾沫都快喷到树干了。杨云装死，装得天衣无缝。等老王走远了，他像条泥鳅似的从树后滑出来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肚子咕咕叫得像打鼓，杨云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昨天那两块窝窝头，早就被他啃得干干净净。他叹了口气，漫无目的地往家走。路过王寡妇家门口，她正蹲在墙根晒太阳，见杨云，眯着眼睛，哼了一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杨云吗？又饿成狗了？”王寡妇阴阳怪气地笑，声音尖得像针。杨云没理她，绕开走。王寡妇还叫住他：“等等！我瞧见你昨天偷了李家的鸡！”

杨云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心提到嗓子眼。他klärt：“我哪偷了鸡！你眼花了？”

“我眼不花！”王寡妇站直了腰板， eyes like a vixen，“李家说了，把鸡给炖了，让他儿子壮壮身子。你小子，死不承认？”

壮壮是李家唯一的孩子，才十岁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。杨云心里一紧，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昨天确实去了李家，但没偷鸡……”

“没偷鸡？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？鬼鬼祟祟的！”王寡妇嗓门更大了，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。杨云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去送信……”

王寡妇嗤笑一声，指着杨云的鼻子：“我看你就是个懒货！没爹没娘，活该饿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