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着后脑勺，眼里全是恨铁不成钢。本来是他往科长老李汇报工作，结果底下那新来的小张说话太冲，直接把老李给惹毛了。这小张是科举新科进士，学的又是策论，自以为满腹经纶，可在这大晋事务局里，光会纸上谈兵有什么用？公文磨破嘴，跑腿跑断腿，才几天就性子暴躁，把老李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给点燃了。

“说！你怎么回事？”老李的脸色黑得能把锅底都看清楚，眼睛一眯，像是要滴出血来。他身后的那把象征官威的乌木椅子，随着他坐着时轻微的晃动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，仿佛也感受到了这窒息的气氛。

小张站在原地，刚才那股气势已经散了半截，支支吾吾的，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这个公文流程太……太繁琐了。按我们以前学的，完全可以简化……”

“简化？哼！”老李冷笑一声，手里的朱笔在茶几上重重一点，“简化？你是嫌咱们这大晋的规矩少吗？还是觉得我这科长当得太轻松？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小张那副书生气的脸，恨铁不成钢地说，“你当这公文是文章？讲究什么对仗工整、辞藻华丽？我要的是准确，是清晰，是雷打不动！一点差错都没有！”

老王在一旁打圆场：“小张，您也是新来的，慢慢就习惯了。老李的意思是，这公文关乎朝令夕改，一点也马虎不得。您看，这片红头文件，要是被上面退回来说不清道不明，咱们这差事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老李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我可不指望你这小伙子给我打圆场。你给我记住了，在大晋事务局，最忌讳的就是‘新’。新人多毛，麻烦不断！你不觉得自己碍手碍脚就不错了！”

小张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真的不懂，明明自己是为了让工作更有效率，怎么反而成了碍事的新人？他咬着牙，低声说了句：“知道了，科长。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拿起桌上的公文，开始一行一行地审阅。老王赶紧凑过去，低声提醒着：“这里用词得斟酌，那里数字不能有误，还有这个抬头，得按昨天的例会精神来……”老李偶尔点点头，偶尔皱皱眉，但总体还算顺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