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撵到打杀场，就看见前面围着一圈人，嗡嗡吵吵的。他个子小，挤在人群后面，伸长脖子扒拉。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差点没把刚嗦的一嘴泥鳅喷出来。

为首两个光膀子汉子，正扭在一起，打得天昏地暗。其中一个脸上有疤，虎背熊腰的，打着打着突然单膝跪地，抓住了另一个人的脚踝。被抓住那人气咻咻的，手往旁边一缩，脸立马扭曲成麻花。“老子跟你无冤无仇，怎么就碰上你个阴损货？”

有疤汉子嘿嘿直乐，嘴里还喷着唾沫星子：“哟，陈老二，我还以为你敢不敢跟我急呢！限量版虎纹裤，市场价一千两，你倒好，直接当抹布用了？”

林狗子咂咂嘴，这俩货他认识。一个叫陈二，村里老实巴交的，另一个叫杜三，出了名爱占便宜。限量版虎纹裤？林狗子凑近了瞧，嚯，一条虎头标沾了泥，看着跟地摊货似的。

陈二气得脸涨通红，手往腰间摸。人群顿时炸了锅，纷纷往后缩。“别打了别打了，陈二，有话好好说啊！”“杜三，你缺德啊！裤子都弄脏了！”

杜三嘿嘿一笑，还不肯松手。“怎么，陈老二，买是买，是不是得按规矩来？五两银子起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！”

周围哄笑声一片。林狗子看着陈二那张憋得紫红的脸，忽然想起山涧边晾晒的那条大泥鳅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
他悄悄挪到人群边，捡起小水碗，舀了两瓢山涧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压了压。想起白日里抓泥鳅时，嘴馋偷吃了半个，现在想起杜三那裤子，又有点后悔。这事儿，好像……只能他自己知道了。

正琢磨着，忽听杜三嚷嚷：“陈老二，瞧你这怂样！再不掏钱，别怪我不客气了！”说着手就要掐向陈二脖子。

人群一阵惊呼。陈二突然眼一瞪，竟咬破舌尖，一口唾沫喷在杜三脸上，手指也松开了。“滚！”

杜三被唾沫糊了眼，正莫名其妙，突然感觉脖子一凉。低头一看，陈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柴刀，正对着他。“老子忍你很久了，少来惹我！”陈二歪着头，标杆似的站那儿，跟刚才跪地要钱的小人判若两人。

林狗子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反转，比他喝泥鳅汤还带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