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呼呼地往船里灌，抽得人脸上生疼。王离缩了缩脖子，往船舱深处钻了钻，怀里抱着一摞不知道从哪儿收刮来的破书卷，纸页都发黄得厉害，边角还缺了不少。他爹正骂得起劲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王离脚边。

“妈的，这帮造船的废物！说好的三天完工呢？现在连主机都还没安好！”汉子一巴掌拍在船舷上，震得木屑乱飞。他叫王霸，王离他爹，外号“疯山东”，专门在七海打打杀杀抢生意的山贼，但跟那些动不动就喊着“大闹海贼”的家伙比，倒也少了些戾气，多了些市侩。

王离瞅着蛾眉倒竖的爹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船是去“幸运岛”接货的，本来挺稳当的买卖，可半道遇上了风浪，还顺手抢了艘破船替换，结果这船明显是老掉牙了，此刻正哼哼唧唧地左右摇晃。

“爸，要不咱们先……”

“先什么先？”王霸眼神一瞪，打断儿子的话，“接货要紧！再说了，这点风浪算什么？当年咱们在黑胡子面前晃悠过，这点浪花能把你吓死？”他拍了拍胸脯，倒竖两根肋骨，“老子当年可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离赶紧举手投降，“我知道您厉害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几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小弟，“那……那几个小家伙，能应付吗？”

王霸斜眼扫过去，那几个小弟都是新抓来的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被绑得结结实实，看向王离的眼神里全是恐惧。其中一个少年嘴巴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被王离抢先一步。

“放心吧爸，他们又不是什么硬茬子，扛两天就没事了。”王离脸上堆出笑，可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船就这么大，要是发生啥事，他这炮灰一样的儿子第一个倒霉。

正说着，船猛地一颠，接着哗啦一声，海水灌了进来。

“操！”王霸大吼一声，手一挥，“扔掉那些货，开船！快！”喊完，就顾自往船头冲，想去掌舵。

可水来得太快，连人带船一起开始倾斜。王离抱着书卷，被冲得七荤八素。眼瞅着浪头越来越高，他爹在前面喊了声“快跑！”就一头扎进了黑浪里。

王离吓得魂飞魄散，想也没想就往旁边一滚。哗啦一声，浪花漫过了他的头顶，呛得他直咳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