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反锁的门锁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。客厅的纸箱还没收拾，灰扑扑的，像张着嘴等着把她吞进去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屏幕暗着，她却知道电量不多了。手机银行刚弹出一条短信，是她刚转出去的那笔钱，九万块，够她和林薇凑够下个月的房租。

挂了顾修炎的电话，她才猛地想起这事。离婚协议书还压在抽屉最深处，她偷偷去了趟公证处，最快三天就能生效。可她顺手翻了翻手机通讯录，最后存的还是“顾总”这个名字。说白了，她就是个半吊子骗子，当初为了签那份合同，谎称自己能照顾好他的妹妹顾念，后来又哄着他投资了个不靠谱的项目。最后闹到 Servers Up 公司濒临破产，顾念出事住院，他才甩手不管。

顾念是顾修炎的妹妹，但他从不提，好像那是个他会丢脸的污点。苏晚想起林薇，那个被她骗来和顾修炎相亲的女人，现在估计还在傻乎乎地等着顾修炎的电话吧？顾修炎这人，就是有本事，坏起来让人牙痒痒，但关键时刻又特别“顾修炎”。

她靠在门上，背靠着墙，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。顾修炎，又回来了？她拆拆装装那些纸箱的手顿了顿，突然很想看看他。看看那个平时西装革履、气场强大到两人独处都觉得空气稀薄的顾总，如果被骂得狗血淋头会是什么样子。

果然，玄关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
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手悄悄摸向门口的茶几，那里放着当初防身用的折叠小刀——当然，只是心理安慰。门开了，顾修炎站在门口，外面似乎还下着小雨，他半边肩膀被雨水浸湿了，头发也有些狼狈，但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淬了冰，往下看，像要把她整个人冻僵。

“出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。

苏晚没动，背靠在门板上，眼睛盯着他没 Seen 的地方。“我锁门了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顾修炎没绕弯子，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巷子口了，你想出去也得从我身上爬过去。”

苏晚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人今天是怎么了？平时不是这种 explosive temper。她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感觉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