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到自己在城东的公寓，开门时差点被门口堆放的旧纸箱绊个跟头。她皱着眉踢开箱子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宣纸的气味钻进鼻腔，让她想起刚才签协议时那张满是红印的纸。

客厅角落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，封面印着“云氏婚纱”四个烫金大字。苏晚这才想起，三天后是她和顾修炎的婚礼，婚纱照快拍了。她冷笑一声，把离婚协议书随手扔进办公桌抽屉，随手锁上。

晚上十点，公寓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苏晚正对着电脑改台词稿，力道太大，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啦一声。她抬头时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单元门前，顾修炎从车里下来，手里还拎着那袋婚纱照相册。

他穿着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总算是动了点表情——是愤怒。苏晚盯着他，感觉对方身上那股冷气能冻死人。

“苏晚。”顾修炎走上台阶，皮鞋跟在台阶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别叫我。”苏晚把键盘砸在桌上，发出当啷巨响，“顾修炎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恶心？”

他眯起眼，声音像磨砂玻璃：“恶心？比起你拿着离婚协议出现在我家门口，我这点样子算什么？”

苏晚噎笑一声，走到玄关换鞋：“我饿了，你送我点夜宵？或者你想亲自下厨？”

顾修炎本来挺直的背突然佝偻下去，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：“滚。”

“喂，”苏晚突然压低声音，从衣帽间拿出一条黑色及膝裙套在牛仔裤外面，“你看我这条裙子怎么样？明天穿去拍婚纱照，你说会不会被骂穿得像去参加葬礼？”

顾修炎的视线被裙子亮晃晃的剪裁吸住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的银质别针：“好看。”

苏晚挑眉：“真话？”

“真话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
苏晚突然笑起来，踮起脚勾住他胸口，下巴磕在他肩上：“所以呢？”

顾修炎没动，任由她仰头看夜空：“所以你今晚留下吃饭。”

苏晚正要说话，玄关的感应灯突然亮了，她踉跄后退，裙摆勾住地毯。顾修炎伸手扶住她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腕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想说什么，最后只吐出三个字，“我讨厌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