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行吧，人不在，我还能吃了不成？”阿三嘟囔着，把那串风干的红薯干往柜台上一顿，嘎嘣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茶馆里格外响。小二探头出来，扒着门框晃荡着肩膀：“老板娘，您这就……跟方先生真撕破脸了？”阿三没回头，自顾自踩着那块有点滑的青石板往街口走，路灯刚亮起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他倒挺会来事儿。”阿三心里嘀咕。方先生这人，真是怪。说走就走，连声招呼都不打。昨天还信誓旦旦说周末要来帮忙，今天就没了影儿。阿三摇摇头，算了，人走茶凉，大不了老老实实守着这店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。阿三皱皱眉，这节骨眼上哪来的打火声？循声望去，只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小撮人，正对着一家临河的小店指指点点。阿三好奇，凑过去，拨开人群，借着昏暗的光看清楚，嚯，那不是方先生吗？

方先生正站在一家卖烟火的小摊前面，捻着一张张像纸花的玩意儿，脸上带着点傻乎乎的笑。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，眯着眼，慢条斯理地帮方先生挑。阿三站在旁边，手揣着兜，假装看风景，实则竖着耳朵偷听。

“老板，你这烟火咋卖啊？”方先生仰着头问，声音里带着点紧张。

“这个，一串五十。”老爷爷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想放哪儿的？河里？天上？”

“天上吧。”方先生眼睛一亮，“多放点！越亮越好！”

“得嘞！”老爷爷笑呵呵地麻利儿麻利儿地包扎好，递给方先生一个塑料袋。方先生接过来，转身就往巷子里走，老爷爷在后面喊：“方先生，天黑了，放的时候可得看仔细点儿！”

阿三看着方先生被烟火香味引得跟丢了魂似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翘了翘。这人心思，真是难以捉摸。一个说要拍照，一个要放烟火，这俩事儿放一块儿，是有什么特殊意思吗？阿三心里嘀咕着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。

方先生走得挺快，阿三小跑两步才勉强跟上。绕了一大圈，来到河边的一个小码头。方先生从怀里掏出打火机，学着老爷爷教的样子，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第一串烟火。

“嗤——”的一声轻响，随着那串细细的纸条冲上夜空，炸开成一朵金灿灿的菊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