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，来了。”店小二应了一声，端着一个青瓷茶壶走过来，在外头布了层油纸，防着雨水渗进去。阿三这才抬眼，瞥见小二肩上扛着的大画板，底下那台老式相机在夕阳里闪着光，像块诱人吃的大块糖。“又有人找你拍照？”阿三伸手接过来，指尖触到相机冰凉的金属外壳，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。

那男青年叫林风，是个摄影爱好者，一来二去成了常客。起初阿三还挺乐意，看他扛着笨重的家伙什，笨手笨脚的，又老实得像只猫，挺有意思。可后来，不知从哪天起，阿三总觉着不对劲。

今儿是清明，雨下得淅淅沥沥，茶馆生意冷清。阿三正拿着抹布擦桌面上的水渍，眼角余光扫到门口。林风站在那，黑布伞收着，裤脚上滴着水，正低头看手里的本子，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雨幕。那眼神，有点躲闪，不像往常那样带着笑意。

“阿三，生意不好做吧？”林风走到桌边，把相机往她面前一放，腰间挂着个相框，照片里是个陌生姑娘，笑得没心没肺的。阿三心里一沉，没接相机，反而拿起那相框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木头边缘。“你……拍谁呢？”

林风喉结滚动一下，视线飘忽不定。“随便拍的。”他扒拉了两下头发，“这姑娘挺好看，脸盲。”

“脸盲？”阿三嗤笑一声，“你那镜头，连蚊子腿都照得清清楚楚，还能脸盲？”

这点刺痛得林风耳根发红，他摆摆手：“开玩笑了。茶该配上了，我等杯雨前龙井。”说着，就把伞往墙角一靠，转身去灶台那边。

阿三盯着他背影，心里像塞了块冷石头。她不傻，能感觉到林风最近像换了个人。从前他总爱围着茶馆转，帮她擦桌子，帮她编排水乡故事，现在呢？话变少了，眼神变飘了，连拍照都带着点见不得人的意味。那相框里的姑娘是谁？他是不是背着她和别人好上了？

阿三把那相框往柜台上一放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小二端茶进来，被她脸色吓了一跳：“姐，您怎么了？跟谁生气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阿三深吸一口气，搅动茶壶里的茶叶，“可能……风大，迷了眼。”

小二摇摇头，不腰疼地嘀咕：“这雨要是再下几天，茶馆真要关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