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灵蹲在地上，手指抠着发凉的石子，指甲抠得生疼，可石子还是硬邦邦的，像他这三年的命。这破陶碗是他早上刚淘来的，刚捧在手里，还没来得及狼吞虎咽，就被那畜生给撞碎了。碎片扎得他手心生疼，可比起心里的疼，这点疼算什么。鸩鸟红红的眼睛就贴在他脚边，咕咕的叫唤，像是在说：快吃，吃饱了好杀人为伺候。张灵嫌恶地踢开那团血红色的绒毛，可那畜生却像有脚劲似的，立刻又爬了上来，还啄了他一下，痒麻麻的，像蚊子叮了又痒。

火光越来越近，带着炊烟的味道。张灵站在树下，心跳得厉害，太阳穴突突跳，像是要蹦出来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，眼泪都差点流下来。可腿肚子又软又抖，像筛糠一样。不能过去，那家人肯定把他当山鬼打了，吊起来打。可饿死在这荒山里，比被吊起来打还难受，至少还能死得痛快点。

鸩鸟蹭过来，用它尖尖的嘴琢他手指。张灵甩开它：“滚远点，别碰我！”手心的痒和疼让他有点清醒。这畜生太邪门了，红眼一瞪谁都得跪着。他想起昨天被追的时候，那鸟叫得比谁都欢实，翅膀扇得像要掀起天。张灵恶心地吐了口唾沫，可那吐沫星子还没落地上，就被风吹得不知去向。

天空飘过来一片黑云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雨要来了。张灵赶紧往背阴的山坳里钻，把破衣裳裹紧。腰间的破布袋空空的，就剩半块硬得跟石头的野饼。他啃了一口，牙差点崩掉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流下来。鸩鸟歪着脑袋看他，翅膀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往下掉，在地上溅起小水花。“不杀人为食，怎么活下去？”它的声音不大，却钻进人脑子里，像针一样扎。张灵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疼得他差点没叫出声。

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很快成了线。山坳里的积水漫起来了。张灵往更高的地方爬，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山崖。他狠狠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鸩神，你他妈有完没完！”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小，像蚊子哼哼。

鸩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，站在他面前，羽毛都被雨水打湿了，像水洗过的黑炭。它歪着头看他，忽然张嘴喷出一小股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