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那点水还在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像是还活着。张灵又扒拉了两口，嘴里淡得像嚼泥巴。枯枝还在手里，咔吧咔吧响，他眼神飘忽，盯着远处山坳里飘来的缕缕炊烟，喉咙又有些发干。

“饿。”

这三个字几乎是在心里被自己吞了回去，没敢说出口。在这女几山里，连鸟叫都得留三分力，更别提张灵这点出息了。他是个采药贼，专挑那些深山老林里没人要的根茎果子下手，就图个肚儿圆。可如今，他手里攥着个烫手山芋——鸩鸟。

那鸟蛋是他前两天搬运一批药材时，在一个塌方的土洞里挖出来的。黑乎乎的，有个鸽子蛋大小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没成想，蛋壳一碰，里头就发出“啾”地一声轻响，接着，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，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瞅着他，呲着尖嘴，直愣愣地说：“救命啊，放了我吧！”

张灵当时就傻了。活了十七年，他头回见会说话的鸟，更别提是这种传说中喝人血起家的鸩鸟。那小东西在他手心扑腾，叽里咕噜半天，最后竟学会了说话，还一口一个“师父”地叫得亲热。

起初，张灵是怕的。鸩鸟闻着血腥味就发狂，传说能毒死人，这明显是个不定时炸弹。可那小家伙特别会撒娇，能叼来最鲜嫩的虫子在他手心里喂，晚上还温顺地趴他胳膊上睡觉。时间一长，张灵心里的那道坎也慢慢低了。

小鸩鸟不叫它鸩鸟，自个儿叫“小黑”，还特得意地说：“师父，等我跟您说了，您就知道我是谁了。以后您跟着我，吃香喝辣，再也不用干这采药的黑活儿了。”

张灵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嘴上还是敷衍：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心里却嘀咕：“你丫要吃啥？难道还要我给你找人来不成？”

小黑看他犹豫，急了，突然眼睛一红，声音也变调了：“师父，我知道您舍不得杀生。可您想啊，您一条人命，能换多少药材？那些富商为了那个药，一个都要死！我……我都是为了我们俩好！”

这话……有点道理。

小黑接着说：“等我跟您说了您别怕，我就是女几山的鸩神！专喝人血的那个！不过……不过我还没长成就被您发现了。只要您帮我，以后您要啥有啥，保您吃香喝辣，风风光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