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的水光映着张灵那张瘦得发柴的脸。他腮帮子鼓鼓的，喉咙里挤出声碎帛似的响，最后还是没舍得把那点水倒干净。地上的枯枝在他手里摩挲得啪啪响，划拉出的痕迹歪歪扭扭，风一吹，立马就被尘土给盖了去。

这鸟蛋是他三个月前挖到的，就在女几山深处那片毒瘴里。当时他采药不小心陷了进去，眼看要被毒雾闷死，一个黑影“噗”地钻出来，嘴里叼着那鸟蛋，直愣愣地瞪着他。那蛋不大，鸡蛋大小，通体漆黑，却透着股邪性。黑影念叨着什么，他听不清，只看见那鸟儿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，最后把蛋往他手里一塞，又“啾”一声飞走了。

从那天起，这鸟蛋就成了他的干粮。他发现，只要对着蛋说话，蛋上就会浮现些模糊的影子，像是在回应。起初是些鸟叫虫鸣，后来渐渐清晰，变成了人声。

“喂！小家伙！”张灵对着蛋骂骂咧咧，“你说你是啥？来我这儿晃悠啥？”

蛋纹丝不动。张灵叹了口气，肚子响了。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蛋，蛋里传来细碎的动静。他把蛋放在嘴边，没想那蛋竟“咔”地裂开，一股腥甜的骚味儿直冲脑门。他囫囵灌了一口，一股黑血顺着喉咙滑下，暖烘烘的。

“我靠……”张灵咂咂嘴，“这玩意儿是活的！”

从那天起，他知道了，这蛋不是蛋，是个鸟，还是个会说话的鸩鸟！传说里，鸩鸟最是邪门，喝人血能活，能杀人。可这鸟咋 диалог了？还朝他天天催命似的。

“张灵，你得喝血！”鸟叫里透着瘆人的兴奋，“那家李员外家的大小姐，血气最旺！你去，我给你护法！”

张灵当时吓得差点把蛋扔出去。他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哪敢啊？”

“怕啥？”鸟叫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我给你变出把刀，唰唰两下，她都不知道啥时候断气了！”

张灵想了半天，还是没去。他只想在女几山安安稳稳采药糊口，死了也得个全尸。

可这天，鸟叫不同了。

“张灵，再不去，我就要饿死了！”鸟叫里透着哀求，“再不喝血，我就要发狂了！”

张灵心一紧，他拍了拍蛋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你……你别急，我去想想办法。”

他摸到怀里，那里放着块碎银子，那是他刚采到一批名贵药材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