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女几山暴雨，泥石流把张灵藏身的破石缝给填了大半。他扒着最后一点能落脚的岩皮，看着浑黄浊流裹着山草根须冲进深谷，心想这次怕是得喂鳖了。雨停后摸到个软乎乎的东西砸在脚边，像是鸟蛋。打开一看，里面不是雏鸟，是个青黑色、指甲盖大的怪蛋，正咕噜咕噜颤个不停。

"喊啥喊？没爹没娘的野小子"——蛋里传来嘶哑声，活像被烟熏过的老树皮在挠嗓子眼儿。张灵吓出一身冷汗，这山里哪来的会说话的蛋？满手泥巴扑棱棱挠鸟蛋，突然蛋壳裂开一条缝，腥风直冒。

红瞳子刚探出来，就见张灵吓出的尿滴在鸟蛋上。这玩意儿居然喝起尿来，咕嘟咕嘟灌得跟小孩似的。待得蛋壳全裂，三只翅膀巴掌大的鸩鸟扑腾落地，尾巴羽根根都挂着粘稠黑血。"哧溜"一口叼住张灵的指头，尖嘴噙着血珠就往嘴里送。

"妈的！"张灵甩手把鸟摔在地上。这野种喝完血居然咧嘴笑，红眼眶里眼泪汪汪："好好好，我给你带糖吃！"张灵摸出兜里半块麦芽糖，鸟爪子就挠他胳膊，痒得直哆嗦。半晌，鸩鸟突然支棱起脑袋："喂，人小子，有血喝...血浆更好喝诶"

清明时节，采药的山民们发现不对劲。张灵采药的独道成了黄泉路，送葬的抬棺队走着走着就倒地抽筋。"是见鬼了！"有个老药农在折断的树杈上看见抓痕，抓痕旁边还粘着紫黑色血渍。张灵蹲在溪边，看着鸩鸟用爪子蘸着水在石头上写字——"要血""要新鲜血""要活人血"

暴雨夜张灵第一次杀人。药农在屋檐下躲雨，鸩鸟扑进烟囱把他脖子啄透。张灵踢着湿漉漉的 neuroscience textbooks尸体，发现人掌心里攥着半张药方，抬头就撞见鸩鸟歪着头看他。"你加了货啊？"鸟嘴滴着血珠，红瞳子闪着邪光。张灵突然后悔采药时没直接挖个坑，现在这些天赶集换来的铜板刚够买棺材。

"死按我话做就行。"鸩鸟叼着死尸往密林里飞，身后跟着缩小版的张灵。整整三个月，张灵从孤儿变"鸩神使者"。镇上送来的姑娘，城隍庙的道长，连县太爷都成了鸟胃里的肥料。